它却忽然张了翅膀,飞往山林密处,“离歌,你又要走了吗?”有离歌在的时候,我总是容易把一切烦恼暂时抛诸脑后,第一次它走,我虽然舍不得,但还是尊重它的选择;这一次它走,我发现自己有些离不开它,真是奇怪,不过一只鸟儿,如何能够牵动人的情绪?可是我无可奈何,走吧,飞吧,再也不要回来了。
我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连漠!连漠!
“孤与小姐如此有缘,实在难得。”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出人意料的声音,能自称孤的,除了那滞留京中的陇南王太子还有谁?遇到他我便想起桑儿,这些日子狠下心来不去看他们的信,其实我心里很是记挂的。
皇上要改元,留下陇南将来的王爷观礼很正常,那么他势必要在京中过年,四个月的时间给先昀准备嫁妆,虽赶却也不会太赶,啊,快到霜降,云妃的肚子也有八个多月大了,小姐如今又是如何光景呢?
我背着身,没打算看他,“公子恐怕认错了人,男女有别,小女子先行告退。”
“小姐慢走。”许是他本身有些功夫,我才走了不过三两步,面前就多了一人,黄色衣衫,还是拿着把纸扇,此时正张开拦在了我的去路。
我微皱了眉,真是避无可避,此时再作不识反而太假,“原来是王太子。”
他见我不动,收了纸扇,在手上转了个圈儿又打开,瞧架势玩弄把扇子的确很有心得,“不知前几日一曲箜篌,可是姑娘在弹?”这些日子小相国寺只有我同下人在此,再有别人听到,除了庙里的和尚便是远处狩猎的队伍,原来竟是他。
我摇了摇头,不明所以,“不瞒殿下,小女只对古琴颇有研究,箜篌一物,只在中秋晚宴上得一听闻,其音色之妙,仍旧回味不已,殿下高看了。”
“哈哈,连姑娘的琴音孤也是有所耳闻,既然前几日不是姑娘所奏,那姑娘可知是哪位高人?”他先是夸赞了我的琴技,我便想起此前九王爷还特意来提醒我不要在府中随意弹琴,最后还是问我弹奏之人。
我没有办法,只能捏造,“若说高人,莫非是志摩大师,小女来此多时,今日才有缘与大师一见,并不知大师会否箜篌,前两日的确有妙音回荡,当时便觉得耳熟,今日得王太子一言,小女算是解惑了。”
我硬是说那人不是我,西门庄也无可奈何,只是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像是在我身上看别人似的。
“大月乃礼仪之邦,小女与王太子私下见面有违礼教,请殿下见谅。”说完,我便施礼与他告退,这次倒是没有阻拦,目送了我离去,我走的有些快,只是循着小相国寺的方向,走着走着便绕进了寺里的一处园子,并不是之前来时志摩大师的住处。
这里我来过,是男客住所,但是我知道最近庙里只有我一人,倒也不避讳,这里的景色倒显得秋天多了,火红色的枫叶,枯叶落了满地,踩在上面吱呀吱呀的响,别有一番意境。
我没有注意到,有一道独特的赤色身影在树丛里穿梭。
走着走着,忽然看到拴着一匹黑马,四处并没有人,走近一看,马鞍上裹着一些黑色缂丝,中间还镶嵌着一颗硕大的黑色宝石,圆润剔透,在秋日下泛着柔和的光,这样大的宝石,马主人必定不同凡响,没想到今日庙里来了男客。莫不是刚刚遇到的王太子,可他不是在附近狩猎吗,如何又来了这庙里?
我来不及想太多,还是先回屋子吧,免得惹了麻烦,因为回去的路被这匹黑马挡住,所以我不得不从他后头绕过,可是想到马儿后蹄有力,这马看起来又不像是个好脾气的,万一我经过之时被这出生一蹬,岂不是丢了半条姓名。犹豫半天,我还是觉得从马儿前面经过更为妥当些,没办法,自从儿时被恶犬追逐,有了那次经历以后,我对一些猫猫狗狗都很没有好感,就算是别的动物我也都小心提防,免得伤了自己。
事实证明,我所料不错,等我要走过这黑马面前时,他忽然嘶鸣一声,整个不安的跳动起来,我看着它不断踢着的后蹄,格外庆幸自己没有从后面走,如若不然,此时可能自己已被踢去半条小命。
这黑马脾气着实不走,我只是在它眼前晃了下,它就打着喷儿显示不满,这么大动静,马主人势必被惊动了,我有些无奈,想要赶紧从它跟前走过,可是这马似乎跟我耗上了,居然跳到了我跟前,硬是阻拦了我的去路,并且还有逼退我的架势,这摆明了不让我过呀。
我快速又小心的后退几步,确定自己退到了安全距离,这才松了一口气,放眼四方,嘿,还真巧,这马儿哪里不拴,偏偏拴在我的必经之路上。我有些动摇,既然此路不通,为何不原路返回另寻出处,既然志摩大师的住处通往山谷,山谷又通往这里,那肯定还有别的路通往别处,比如我所居住的女厢房?
这个想法很快被我打掉,西门庄此时不知是不是还在原处呢,若是贸然前往,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对于他同祖母见面一事我始终耿耿于怀,再想到刚刚他看我的眼神,总觉得是一种研究和探索,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是利用,是审视。
那马儿慢慢安静下来,我以为的主人并没有出现,此时的安静与刚刚的喧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我忽然意识到,前几日的狩猎声,不知从何时起便没了声响。
再观面前黑马,思及刚刚遇到的西门庄,看来相国寺来了不少人啊,除我之外,必定多了不少男客,西门庄到城西狩猎,皇上怎么会不派人护送陪同呢,原本桑儿必定在列,现在嘛就不一定了,不,是桑儿一定不在了,多数是九王爷陪伴的几率比较大。
可是九王爷喜白,他会是面前这匹黑马的主人吗?
第七十七章
这必定是一匹万里挑一的良驹,瞧它那股高傲劲儿,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怎么会觉得它身上会有睥睨天下的霸气?我决定再试一试,就不信了,不过一头畜生,如何还能拦住我的去路,只是黑马似乎看清了我的意图,我不过往前动了两步,它就嘶鸣一声,又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尘土飞扬,我捂住口鼻免得遭殃。
真是一匹讨厌的坏脾气的马。我下了定论,不过心里到底放弃了原本的打算,既然不能从这里过,我的视线落在厢房的窗户上,那就从屋子里过好了。
说起来,我和想儿不愧是姐妹,她小小年纪敢爬无相殿的窗户,我又如何不敢爬男客厢房?值得一提的是,我比她谨慎聪明多了,靠近我这边有三间厢房,我凑近去依依观察了一番,里面都没有人,这样便可以放心动作了,无论爬了哪一间都不会出现像想儿一样被我抓包的情形。又细细观察了一番,这三间厢房里,唯有最左边那间是没有人居住痕迹的,如此,我便选定了这一间。
爬窗这事儿我很没有经验,可以说,从小到大,无论是在家里,方府亦或是皇宫,我都算得上一个不折不扣的淑女,这般大胆的行为,大概也只能问想儿取经了。我记得她当时被我整蛊,摔得可不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