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儿，千万别，这个当口，若是被发现了可不得了。”我看着想儿天真的面孔，觉着脑袋有些疼，不由想起那日清晨的情形，难道想儿竟然对陇南王太子妃之位有念想不曾？

“呵呵，傻姐姐，我随口一说你就信了。”

我看着笑的花枝乱颤的想儿，愣是没反应过来，原来刚刚她那些石破天惊的语言全是在逗我呢，真真够我吓一跳了，哪有人家的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更多的还是无奈，“你啊你，调皮。”

但是我却忍不住疑惑，陇南王太子，为何会来寻我祖母呢，祖母与陇南又有何渊源，这西门庄哪里不好住偏偏住在我相府里，其间可有何联系，不过这些都不是我该关心的了。

堂前老夫人和王太子悄然在座，也是秉退了左右，似乎在说些什么私密话，就连冯嬷嬷和姚嬷嬷两位相伴长久的老人也未曾在列。老夫人年纪大了看不清字，此时正拿着一块打磨的两边薄中间厚的玻璃细细翻看，王太子也一点不急，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半年前王弟西门邕以茶为难的事情他也知道，可是来到昌平也有七日之久，他并未觉得茶水有王弟所述那般难以下咽，无论是广云楼里或是老夫人的安寿堂，两种不同的茶叶冲泡技术均是过人，莫非那次弟弟找茬是鸡蛋里挑骨头，那这大月国君实乃胸襟宽阔之人，下次面圣必须得好生表达一番歉意。

老夫人读完信，那些远去的往事并未给她过多影响，只有一件是她想忘而不能的，良久唏嘘，这才问道，“王太子旅途舟车劳顿，竟然还想着来见老身，老身在此多谢了。”

“老夫人客气，实乃王父有言必须来拜见老夫人一番，庄也算是替父尽孝了。”其实西门庄并不是陇南王之子，陇南王一生无所出，最后将弟弟长子过继膝下承嗣，若论资排辈起来，他比当今圣上还要高出一辈来呢。

老夫人却不答话，另问了些别的什么，王太子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忽然想到昨夜琴音，随意一问，“这次入京选妃，其实王父本属意府内姑娘，偏偏庄爱玩弄音乐，反让王父伤心，老夫人与父亲既是好友，不知可为庄出个主意，回家也好逗得老人家一展欢颜？”

“王爷的好意老身知晓了，可惜老身的孙女们都嫁人了，唯独有个云姐，身体不好，缠绵病榻多时，养成了老姑娘，不定能入王太子眼呢，选王太子妃，自然要选身体康健容貌秀丽之辈，承蒙王爷记挂。”老夫人的推脱之意王太子如何不知，他不过想知道这奏琴之人是否连府姑娘罢了，九王爷不肯说，偏偏漏了线索，谁家姑娘，呵呵，思来想去，方圆百里，只有连府的姑娘了，刚刚老夫人也证实府内却又未出阁的女子，多半是那云姑娘无疑了。

第六十二章

园子里的桂花开了，沁人的香味飘散开来，我忽然想起太后，平安宫里的桂花也该陆续绽放了吧，往年这时候太后娘娘总会宣我到她宫里煮茶呢，可惜至今我还没有煮出一盏她满意的桂花茶。

我没有在祖母处遇到陇南王太子，隔日却在西苑遇到了九王爷。

我领着秋水和梁吟到园子里采摘桂花，恰巧遇到九王爷，说来也不怪，他奉皇命招待陇南王太子，出没于相府也实属应当，只是怎么这般不避嫌来了西苑？

正面相逢，再避开去已经来不及，只能上前行礼。

“连四见过九王爷。”也是有过三面之缘，却是真的尴尬不已，第一次在宫里我只见他翩跹衣角，第二次是误认，第三次正逢我和桑儿闹别扭，后来碰到杜总管受伤倒没什么交集，今日算是第四次吧，怎么我瞧着九王爷像是等在这里似的？

“四姑娘不必多礼，小王在此只是念及仲楚心情，特有一言相赠。”九王爷却是打了快人快语的算盘，开门见山。

我自然乐之不及，“洗耳恭听，请王爷教诲。”

却听他道，“前日本王与太子庄在广云楼小酌，偶听河面传来非凡音乐，太子似乎颇为心仪，这谈琴之人想必姑娘略知一二，若是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子扬与仲楚私底下实乃好友，今日特来告知一番。”

我听他所言，方知始终，“原来如此，多谢王爷特意相告，连四已然知晓。”

“既如此，本王告辞。”他也不磨蹭，立刻便施礼告辞，我还了半礼，还是白衣飘飘的样子，似乎也没有外间传闻那样冷淡，又想起那日宫中际遇，九王爷其实是逼不得已装出这般吧，且看他跟仲楚私底下往来情形便知其真心情。

“奴婢瞧着似乎九王爷对姑娘属意呢！”秋水知道昨夜之事，待九王爷走的远了，忽然说道。

我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可乱言，又有些懊恼，怎么就带了梁吟出来，这消息可捂不住，给谁听了都好，唯独不好让太爷知道。若是非得将我嫁了，我宁可挑个平凡人过段平凡日子，若是太爷将我嫁予九王爷，到时候和死人争感情不说还成了他人棋子，真正是没什么滋味。

复想起离宫前听到的秘闻，阿fei指的是谁呢，莫是老女官浅非，她作为先皇的养母，又和相府有些牵连，是了，那日递来消息让我换名字的便是浅姑姑，我也在后来探得她单名非字。只不过阿fei口中的丈夫女儿，既然女儿死了，丈夫又在何处？算了，这些事情距离我已经很远了，我只要能尽力护得我的小姐安宁便好。

速速采了桂花回去，唯独少了那值得一品的老人，只一杯香茗当空冒着氤氲热气。

路掌柜得了消息立马传到了绫罗庄，良师傅也是马不停蹄的送与我看，原来那日小姐将消息传出以后，我的回复尚未入宫，她喜不自胜，皇上再次临幸清月宫，小姐认为是大人立功一事惹得龙颜大悦，大人升职与否虽暂时难以定论，但小姐是受了真实惠的。因而她对于我的建议有些质疑，既然皇上肯再次驾临，是否乘势而为？我又回信劝了她切莫操之过急，我们要做到无论皇上宠与不宠都是这幅样子，我怕她自作主张，特地一问，如今皇上还找你下棋吗？

现在皇上当然不找琳妃娘娘下棋了，那对弈之人已经换做他的得力干将云尚书。可怜云桑身为肱骨之臣，近日正是忙的厉害，还要偶尔陪伴皇上下棋。

御书房内一君一臣又在那里你来我往，棋子落在棋面的叩击声错落有致，再看棋面，黑白双色的棋子泾渭分明，大有各据一方的气势，虽然这局面看着像是谁也压不住谁，可是皇帝却一点没有不高兴，反而露出难得笑脸。

“如今想要好好下一盘棋，竟也找不到人了。”宗槊感叹不已，他饮了一口茶，“云卿棋艺甚是精湛，若是得空必然常来陪朕。”从前他有了烦心事，总去清月宫与琳妃对弈，可是自从上次以后便再没了兴致，算起来已经有将近四个月没杀个痛快了。如今虽然又去了清月宫，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亮恒受伤以后，他心中郁闷更难发泄，正逢方清同立功，犹豫再三还是去看了琳妃，却已经没有手谈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