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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外是一条很长的走廊,两边立着高大的椭圆形冰板,光滑平整却不透明,能像镜子那样反射着一切光。走廊的尖顶依旧采用了先前房间的那种通透设计,阳光在这里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耀眼的光在两边的镜子上漫无目的地反射向四面八方。站在这里,仿佛被封印进暴露在阳光下的巨大水晶中。一个无形的牢笼,到处都能看见自己苍白的面孔,他迷失在了这一片光芒之中,不确定哪里才是尽头。

再这里视觉是会骗人的,他索性闭上眼睛,手掌拂过一块又一块冰冷的镜面,摸索着前进。当他走过了最后一面镜子后睁开眼睛,看到了一扇门。门的设计也是别具匠心,表面摸上去很光滑,内部却很粗糙,就像毛玻璃那样,隔着这扇门只能看见里面一片白色。

帕维尔想了想,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

他轻轻旋动门把手,缓缓推开了那扇门。而后映入眼帘的景象,就像暖暖的烛光一样点亮了他永远凝结着寒气的海蓝色双眼。

仿佛水晶堆砌而成的房间中,阳光如流水一般在冰筑的穹顶上流动着,将变换莫测的波浪纹投到了地面上。光线在四周镶嵌透镜的聚焦下汇集成光柱斜斜的射下,隐约有雪花浮动其中。光芒下立着冰制的画架,上面定着一张很大纸,有些泛黄的表面上绘着分明的色彩。娇小的女孩坐在与她体型不相称的高大冰椅上,及腰的银发流动着丝绢一般的光泽。她一手托着调色盘,另一只手握着细长的画笔,轻轻在画上点着什么,而后又停下笔,细细端详着。

即使离那里有一段距离,帕维尔依然看清了那幅画。那是一个夏日的夜空,远处依稀是漫天的繁星,近处则是四个并排坐在窗台上的小孩子,他们仰望着夜幕,留下了四个相互依偎的背影。他们中的一个有着醒目的长发,背影和那个执笔的女孩有几分相似。

她握着画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明黄色的颜料在笔锋上汇聚成滴,慢慢氧化成膜,像一滴酝酿了许久的泪水。她一动不动,似乎忘记了时间。恍惚间帕维尔有了种错觉,以为在这冰封的城堡中时间也被冻结了,一切都是永恒的,倾泻而下的阳光,还有那娇柔的背影。

她突然挥起手,笔尖掠过了夜幕初降的天空。

一颗流星。

她似乎很满意这一笔,哼着歌收拾好了画具,又用一张帆布盖住了那画,然后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这才发现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帕维尔。

“你醒了?”她说着好听的俄语,声音稚嫩得很,还稍带些南部方言口音。

帕维尔先是一惊,然后匆忙点了点头。站在他眼前的这个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三岁的样子,穿着白色蕾丝边的衬衣,精致的领口遮住了她纤细的脖颈,白色毛绒披肩的轮廓和她肩膀优美的线条完美地贴合在一起,同样颜色的呢子长裙下是一双毛绒小短靴,暴露在阳光中的皮肤就像牛奶一样白皙。

仿佛降临人间的天使,清纯而又圣洁。

“我的仆从之前不小心伤到了你,对此我十分抱歉,不过你可能也看到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他们也是出于保护我,才紧张过度,希望你能理解。”

帕维尔点点头,虽然那群狼伤到了他,但如果没有狼群袭击了他,自己也不会遇到这个女孩,那样的话,恐怕自己早就殒命在那漫天的大雪之中了。

“这是哪?”他问。

“世界。”女孩的回答很简单,她微笑地看着帕维尔,橄榄绿色的双瞳有种奇异的美,犹如雪原之上的万里晴空一般澄澈而又空明,孤独地俯瞰着银白色的世界。

“世界?”

“我的世界。”她说着,蹦蹦跳跳地跑到那光柱之下,脚尖轻点着光滑如镜的地面,旋转了起来,毛绒裙摆也微微扬起,露出了小腿优美的曲线。她娇小的身躯舒展着,就像含苞待放的花蕾一般,美得夺目。

“你有名字么?”旋转中的女孩问。

“帕维尔·波尔菲里·贝利亚。”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而后才反应过来不应这么轻率。

“帕维尔,是个很容易记住的名字呢。不过我的名字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哦,你可以用另外一个代号称呼我。”

女孩停了下来,微微屈膝,优雅地提起了两侧的裙摆,点头致意。

“银狼。”她说着,完美无瑕的唇边带着孩子般天真无邪的笑容。

北冰洋,港市摩尔曼斯克,夜。

苍狼站在科拉河湾的山岗上,背对着高大雄伟的英雄烈士纪念碑。平时深夜中这里行人稀少,但此时不算看场的广场上挤满了人,因为此时北方的夜空中出现了极为罕见的极光。青紫色的光带仿佛一条长河,浩浩荡荡,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天际,而后又弥散开来,如同弥漫了一整个世界的大雾,最终在茫茫夜色中消尽,归为虚无。

他随着散去的人群兀自地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夜幕,像被逐出群的老狼王一样高傲而又孤独。夜色从他的瞳孔中涌了出来,顺着他苍老面容的沟壑缓缓流了下来,给他镀上了铁一样坚硬的颜色。

他还没意识到,几公里之外的地下,异变正在发生。

左翼的头套上接满了湿电机,隔着一层颅骨,他的大脑正剧烈地运作着,狂暴的电流顺着导线流向了仪器,屏幕上显示的脑电波剧烈波动,就像一条迅猛的蛇。

他苍白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仿佛中了什么魔咒一般,全身开始剧烈抽搐,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收缩扭曲到极致,骨骼也发出了令人心悸的爆响,它正像一条巨蟒一样扭动着自己的身体,遍布全身的导管不同程度地收到肌肉的挤压,接二连三地激射出来。

在席卷全身的痛苦中,他猛地坐了起来,不停抽搐的右手将氧气面罩捏成了一团,苍白的面颊失去了往日的平静,狰狞而又疯狂。闭合的双眼在这一瞬睁开,漆黑的瞳仁中倒映着亮紫色的花纹。

他张大嘴巴,在极度痛苦中强忍着不惨叫,喉咙颤抖着将空气压成一团,发出了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

“安……安……安格……莉……莉娜……”

在他说出这个名字之后,他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突然的爆发使他运动不足的肌肉快速脱力,颓然倒了下去。

后记很黑很黑的黑羽

其实写到现在,我也很好奇一个问题,我究竟写了多长时间?

不记得了,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于是我点开了贴吧的精品区,翻了数页,终于找到了压在一堆尸体下的黑1上,点开一看,一楼右下角赫然写着2013-04-2021:28,扳着手指算了算,也有将近两年了。

两年,其实以前对这个时间跨度没什么概念,现在想了想,两年时间,我从十八岁写到了二十岁,从高中狗写到了大·学狗,与某人分道扬镳,然后看着流水一般的女人从身边经过,兀自自虐了两年。

我用了两年时间,完成了人生中第一个可以称之为“事业”的东西。

我本以为自己会很高兴,可是我现在感觉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平静。这样的感觉前不久出现过一次,gay率论考试前一天,我什么都不会,却冷静沉着异常。

然后我挂了。

感觉完结这件事要是放在一年前,我必定会高兴得欢呼雀跃、上蹿下跳,尔后上房揭瓦、偷星揽月。现在我却一边抠脚一边敲键盘,时不时对着显示器**地一笑……

也许这些变化都可以大言不惭地归为“成长”一类的词,说白了,不过是越来越麻木而已。两年时间,我已不再是当初那个锋芒毕露的我,学会了韬光养晦、韫匵藏珠……

不知道有多少读者注意到了第十六幕最后路德维希对轩辕弈的评价,剑这种东西,生来就是杀人的武器,若不一试锋芒,而匿于鞘中,时间一长,紫电青霜沦为摆设,粗制滥造之作则会锈蚀殆尽。

于是我感到自己生锈了。

就像看着女人美丽容颜剥蚀那样令人悲哀。

两年时间中,我坚持写着黑羽,于是在我变了的同时,它身上也留下了些许痕迹。这个故事最初的构思,无非就是肥猪流杀马特龙傲天中二病玛丽苏混合产物,与那些脑残玄幻没有什么大区别,至少我现在看前五万字,还是这么认为的。

好在人总是在进步的,在拿到中二病毕业证的时候,我很欣慰地发现黑羽没有成长为贵族王朝杀马特少年,而是朝着畸形蛇精病的方向发展,离套路越来越远,却离扑街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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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Ⅰ出云之翼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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