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南部,地中海沿岸,尼斯。
作为法国仅次于巴黎的第二大城市,尼斯被人们称为“世界富豪聚集的中心”,海边豪华别墅、比比皆是的昂贵商店和艺术气息的交织使尼斯形成富丽堂皇与典雅优美的独特美。在那些别墅区中有一幢是分外显眼的,倒不是因为它有多大多气派,而是它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私人花园。花园在布置上相当考究,错落有致的花圃修剪得很是精细,不见一根冗枝,让人不由得联想到花神克劳瑞斯也许就静卧在其中休憩。
庭院的中央有一个不大的欧式凉亭,从这里向四周望去,庭院的美景尽收眼底。凉亭周围细致地栽培着数种花草,均美雅致的青叶蔓常春藤攀附而上,在白色的大理石栏杆上镌刻着一种信仰。而在那心形的绿叶与紫红色的花瓣掩映中,有一个女人正安静地坐在那里读书,远远望去几乎辨识不出她的存在。倒不是因为她着装素净与周围花草相溶,而是她娴静的气质与微风拂过绿叶时沙沙的声音融为了一体。
一身休闲装的少女缓步走进了庭院中,与浸满庭院那素雅的颜色不同,她一头张扬的红色长发很是惹眼。那火一样的颜色就这样一路燃烧到了那座凉亭,可正在读书的女人似乎很是入神,完全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
“会长,我回来了。”樱井唯恭敬地说道,紧接着干练地鞠躬。
“欢迎回来。”坐在轮椅中的女人轻声应了一句,声线就像神话中的欧特碧一样柔美迷人。她合上书,纤细的手指轻叩在精致的封面上,指甲修剪得如同小巧的花瓣一般漂亮。
作为黑暗中崛起的一支新锐力量,血刺蔷薇的会长其实是一个女人,即使是要靠轮椅生活,她还是如此美丽动人。她就坐在那里,浸透枝叶的阳光给她披上了一层蒙蒙的辉光,如新绽玫瑰般漫卷的长发好像将要融化的黄金那样明亮。
“又是悲剧?”樱井唯问道。
“《阴谋与爱情》,席勒的著作。”她白皙细腻的手在封面上摩挲着,“确实是悲剧,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这本书的结局,却还是没忍住翻开。细细咀嚼那些纠结万分的过程,然后再去接受那个撕心裂肺的结局,这才是悲剧。而只看到结果,是不会感觉到这份哀伤的。
樱井唯撇撇嘴:“说白了就是自虐。”
“也许吧。”她微微一笑,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推我出去走走吧,难得天气这么好。”
“好的会长。”樱井唯点头。
“在外边就不要叫我会长了,叫海黛就好。”
海黛,这个名字似乎是出自19世纪浪漫主义诗人拜伦的代表作《唐璜》,它总是孤零零地出现在她的护照和伪造名片上,后面没有伴随它的姓氏。至于这究竟是不是她真正的名字,就不得而知了。
樱井唯推着她走出了庭院,沿着六边形方砖铺就的步行道,进入了街区。街道并不算宽敞,两边的建筑造型典雅,开着些不大的餐馆和风格各异的手工品店,随处可见的球形的街灯古朴大气,四处弥漫着浓浓的法国气息。
由于是早晨十点,大街上的行人并不是很多,偶尔会见到背包客在工艺品店前驻足拍照。这条街上的商贩似乎都与海黛很熟,纷纷热情地与她打招呼。一家花店的老板送了她一小包薰衣草,而旁边糕点店的大妈则将一袋点心塞到了她的手里。
“索卡,一种豆粉、橄榄油搓成的烧烤薄饼,尼斯特产,要来点么?”海黛举起了手中的纸袋问道。
“不要,早晨已经摄入了足够活动到中午的卡路里,再吃会变胖的。”樱井唯吐了吐舌头。
海黛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缓缓穿过了两个街区,转入了盎格鲁街。这是欧洲有名的滨海大道,全长3.5公里,沿途可以欣赏到绝美的地中海海景。街上还布置了蓝色的靠椅和精美的小屋供游人歇息,享受地中海沿岸的闲散生活。
沐浴在一片灿烂阳光中的海黛闭上眼睛,享受着海风轻轻拂过面颊的微妙感觉。
“你不问一些……问题……么?”樱井唯轻声说着,似乎有些紧张。
“什么问题?”
“比如……任务完成情况……之类的……”
“那就让我猜猜吧。”海黛微微笑着,“你以为自己击败了他,最后却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樱井唯突然停下了,微微鞠躬:“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当时就应该……”
海黛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就像母亲面对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目光平静而又慈祥:“你已经很出色了,他不是那么一个容易解决的角色。这次的目的只是告诉他们,我们来粉碎他们了,威慑已经达成,其余的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樱井唯点点头,继续推着她漫步在游客往来的大街上,却听到轮椅中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损失了伊恩……”
樱井唯沉默着,她一直以来都是在单打独斗,不懂得失去同伴的痛苦,现在却能分明地感受到这个女人的悲伤,就像是母亲失去了自己的儿子那样。
又是一部悲剧。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马赛旧港,他靠着一艘不大的帆船从热那亚出发,一路乘风破浪到达了那里。可是他身上没有足够的钱,在采购供给下次航行的食物时遇到了困难,于是就在旧港的私人游艇码头四处找工作,大声招呼着自己有多么棒的航海技术。”海黛缓缓说着,似乎在讲述着某本书中的故事,“我当时就觉得很有意思,恰好又要从马赛返回这里。于是让他来,开着我的游艇到尼斯,这就算是一个小测验。当然他完成得非常出色,于是我就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