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幕圣裁之谋
第四节狩猎
英国怀特岛，东部小镇桑当，斯图亚特家族度假别墅。
作为斯图亚特家无数府邸之一，这座小小的海边别墅并不是那么的起眼，从它简朴的外形设计与装潢中看不出任何的贵族风范，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清新雅致。
别墅有一个不大的半圆形中庭露台，围着一米高的大理石栏，台面上铺设的也是相同质地的大理石方砖，带着特有的白茶花色花纹。露台上摆着一个白色塑料桌子，还有配套的椅子。一个英俊的贵族公子很随意地坐在桌前，修长的手指上戴着一枚古朴的黄金戒指，上面镌刻着斯图亚特家的狮子家徽。在初晨的曦光中，他秀美面庞柔和的线条仿若透明，双眼却凌厉异常，让人不由得想到苍穹中振翅翱翔的鹰隼。
元老院第一元老、斯图亚特家现任家主波文·斯图亚特，这里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别这么沉默，爱尔玛，我知道你现在很惊讶，但总要找点话题来说，不是么？”波文看着身着黑色正装侍立在一旁的爱尔玛，语气平静得就像远方波澜不惊的英吉利海峡。
“殿下，我原本以为你在罗马。”爱尔玛微微鞠躬。
“所有人都认为我在罗马，爱尔玛，你了解我的，我不喜欢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波文冷冷一笑，“比起这个，你觉得这次行动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大部分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只有一点除外……”
“菲尼克斯。”波文替他说出了答案，“他的出现未免也太凑巧了，很可能是我们的行动计划泄露了。但是知道详细计划的只有你、我、俾斯麦元老还有斯密队长四个人，其余的人只是知道我们开拔了，但并不知道我们去了哪里。”
“是这样的，我们所带领的队员也不知道详细的计划，一切都是在当天奔赴事发海域的途中布置下去的。”
“菲尼克斯……菲尼克斯，这家伙在暗处蛰伏了十多年后，第一次露面就差点毁了我们的计划，看来他已经极为接近我们元老了。”
波文突然屏住呼吸，凌厉的双眼中有闪灭的冷光，刀一样扫过周围的一切。他总觉得有人就站在他的附近，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感觉到那如山一般的压迫感。
也许是敏感过度了吧。
波文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暗暗松了一口气：“我之前让你暗地里扩出去的消息……”
“按照殿下的吩咐，只是稍微降低了一个密级。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加布里埃尔学院、黎明天使、幻灵之魂三方已经得到了消息。”爱尔玛回答。
“加布里埃尔和黎明天使的耳朵果然还是那么灵，估计在元老院安插了不少眼线，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想要连根拔起不是那么容易的。”波文轻声叹息，“倒是幻灵之魂，后生可畏啊，那个法国萝莉果然是个狠角色。北方的狼呢，没有消息？”
“没有。我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有足够的人手安排在罗马，没了头狼，那个公会能撑到现在没有解散，已经是奇迹了。”
“但愿是我高估了他们。”波文点点头，“还记得以前我们一起跟着金姆叔叔狩猎么？我第一次就猎到了两头雄鹿。当天晚宴，叔叔在我母亲的面前不停地夸赞我，好多不认识的人也纷纷上前祝贺，但我却丝毫没有觉得高兴。”
“记得，殿下您说您想猎到老虎。”爱尔玛回答。
“没错，后来我才知道英国是没有老虎的。现在我真的猎到老虎了，我把它装在笼子里扔到罗马，于是一群闻到了气味的猎狗就向那里围了过去。可笑的是，他们还个个以为自己是老牌猎人。”波文流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真正的猎人就应该埋伏在远处，就像这样。”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比量成手枪的样子，对着还未完全浮出海面的太阳虚射一枪。恰好有巨浪拍在沙滩上，发出了隆隆的轰响。
“殿下是一个出色的猎人。”爱尔玛微微躬身。
“希望如此。”波文语气突然冷了下来，“但愿没有狼跟在我后面。”
狼有着极强的驾驭变化能力，这是他们成为了地球上生命力最顽强的动物之一。而且狼的耐心总是令人惊奇，它们可以为一个目标耗费相当长的时间而丝毫不觉厌烦。
如果被一群狼盯上了……
波文感觉一阵寒意从背后袭来，猛然回头，发现房间中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使他不禁一抖，但神色随即又恢复如常，平静地回应了一句：“请进。”
铜黄色的门把手轻轻旋开，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老者单手端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老者名叫巴伦·伯格，为斯图亚特家族服务了四十余年，波文被立为家主之时就作为他的贴身管家常伴左右，负责他的一切日常生活。
“早点来了，殿下。”老人用发音纯正的英语说着，面色温和慈祥如同东方白玉，身体挺直站在一侧等候吩咐，看上去就像插在那里的一柄长剑。
波文点点头：“端上来吧，但愿你没有忘记兰斯洛奇先生的那一份。”
“当然。”老巴伦将餐点规矩地摆放在桌子上，然后毕恭毕敬地退了回去。
“祝二位用餐愉快。”他站在门外微微鞠躬说着，轻轻关上了门。
波文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下一起吃点吧，爱尔玛。”
“多谢殿下。”爱尔玛躬身，恭敬入座。
相比于波文的身份，桌上摆放的早餐未免有些寒酸，只有一块五英镑纸币大小的三明治，外加一小杯牛奶，甚至还比不上一般平民餐桌上的食物。
波文似乎不大在意这些，用昂贵的银质刀叉切下了一小块三明治，用叉子叉起来送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