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双眼深呼吸，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良久，他张开眼睛看着莱斯特，瞳色深邃空明：“这可不是冒险，莱斯特，这应该叫做颠覆，你知道你这个假设意味着什么么？”

“意味着七位撒旦级大魔王都活在地球上。”莱斯特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个结论，但随即又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一跳，背后一股寒意陡然升起。

这句话也许不久会在名为“元老院”的阿基米德杠杆一端无限放大，然后撬动了另一端的地球。被撬起来的世界也许会就此崩溃，而打开了魔盒的人，不再是神话中的潘多拉，而是他——莱斯特·罗德里克。

老爷子摆摆手：“真大胆啊……继续说吧，但愿我不会从你口中听到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下一个疑点，为什么那个小小的船队聚集了三位……不，四位魔神。”莱斯特扳着手指，“显然不是来开party的，最合理的解释应该是有什么东西需要他们的力量。根据与魔神正面对抗几人的描述，再与以往事件进行比较，可以发现魔神的力量都受到了大幅度削弱，尤其是巴巴托斯和该隐。那么他们消失的那一部分力量，除了用来维系结界的一小部分外，剩下的绝大部分都应该用在了他们的主要目的上。换句话说，他们应该是把那力量注进了作为容器的木乃伊里。”

“然后扔进海里用来唤醒利维坦？”

“是的，目前来说可以这样认为。”莱斯特点点头，“而关于那具木乃伊，很遗憾，找不到太多的线索，关于它的大部分传言都在调查中被证伪。毕竟是几千年前的东西了，受文献资料不足的限制，只能查到这里了。”

老爷子皱眉：“那真是太遗憾了。”

“再回到利维坦本身。这个家伙的活动能力很强，根据处理过的图像推算，它的最大时速至少为两万公里，当然如果它会瞬移另当别论。它所拥有的巨大力量我就不说了，重点在于它目前似乎还不具有攻击性，这与我们所认知的恶魔是截然相反的，最大的可能是它还不具备所谓的攻击意识。从恶魔赌概率的行动来看，他们之间是没有联络的，这也可以从侧面印证以上观点。”

“你的意见呢？”老爷子不动声色。

莱斯特深吸一口气，瞳底渐渐凝聚起了厚重的杀气。

“捕获它！”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只有墙上那三幅油画的人像，冷冷地看着一动不动的两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爷子突然爆出一阵大笑，“捕获他？用一百年？”

“不，粗略估计只需要十年，如果考虑到未来几年的技术进步，时间也许还会更短。”莱斯特少有地严肃了起来，“数学专家已经推算出了几个大概率通过点，分三批向这些地方投放深海声呐，有很大把握在五六年内与它第一次在海底相遇，再根据得到的情况再次部署，我们大概可以掌握到它七成以上的行动，效果好的话开始实现跟踪，然后再使用深海探测器埋伏捕捉。当然这只是个大概的计划，详细的方案还在论证之中，中间也有许多技术瓶颈，但我预计十年之内都可以克服。”

“十年太长了，还要再快些，莱斯特，我已经老了，恐怕看不到十年之后的太阳了。很快也会有其他人意识到这些，然后采取相应的行动。”老爷子还缓缓说着，露出了些许倦怠的神色。

“关于这次事件我们手中掌握这最多的一手材料，而且有学院旗下各个研究机构的智力支持，我有自信我们是第一个分析出这些的。”莱斯特语气笃定，“其余的学院公会，想得出同样的结论至少也要两个月之后，两个月时间足够我们放置完第一批深海声呐了。而且这是一项耗资巨大的工程，一般的学院公会没有我们这样庞大的企业群提供资金，即使能推算出上面的结论也无力实施捕捉计划。”

老爷子双眼微闭，并没有说话，似乎还在犹豫。

“自从这次事件之后，人类与魔神的正面对抗会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魔神不再是以前传统认知当中那么无敌的存在，人类会由被动防御转向全面进攻。如果我们先行捕获了利维坦，那么新时代的主动权必然会被我们牢牢攥紧手里！”莱斯特斩钉截铁。

老爷子不为所动：“这就是你要说的全部么？”

莱斯特一愣，随即意识到刚才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了，立刻冷静下来，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老爷子笑笑：“莱斯特，你是个胆大心细的人，可有些东西太大了，你反而没注意。”

“黑旗。”莱斯特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老爷子指的是什么，“说实话，我不认为黑旗真的具有传言中那么大的影响力，这个古老的组织已经不适合新的时代了，时间的洪流足以把一切都抹去，他们会像共济会那样逐渐消退，已经构不成实质性威胁了。”

“不不不。”老爷子摇了摇头，然后诡异地一笑，“还有元老院。”

“元老院？”莱斯特一惊，条件反射般地问了一句，他怀疑自己听错了，那个没有实权的组织怎么可能成为威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