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接下来要讲的话只有放在大脑中才安全。”莱斯特神秘地一笑，“而且我相信您在某些方面的记忆力，校长。”

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初期的调查报告相信您已经看过了，我就不赘述了，这里就简单地说一下结果。本次事件牵涉到四名魔神，第八位的巴巴托斯、第十七位的布提斯、第五十三位的该隐，以及最后出现的第三十七位的菲尼克斯。其中巴巴托斯和该隐推测为重伤，布提斯确认被击杀，而菲尼克斯则是全身而退。不计元老院的第一魔战部队，本次事件牵涉人员共十六人，其中我校人员十一人。我校十一人中重伤四人，轻伤六人，以及……”莱斯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死亡一人。”

“伊恩·加尔斯，他是个好孩子。”老爷子点了点头表示赞许，“历史上与魔神正面对抗伤亡最小的案例，是1934年5月，魔神化勒在北美降临，带来肆虐了三天三夜的黑色风暴，我作为联合战线的一员在西部草原直面魔神。那次的战果轰动了这个魔法界，那一战也一度被誉为人类对抗魔神的里程碑。即使这样，我们还是牺牲了两百余人，上万名无辜平民流离失所。显然这次我们做的比之前上千年人们做的都要好，而且好很多，牺牲一人斩杀一个上位魔神，还重创了另外两个，成就是空前的。这次成功将树立起人类有史以来最辉煌的里程碑，而伊恩·加尔斯的名字，将会被镌刻在这座丰碑上，与无上的荣耀共存。”

“但愿如此。”莱斯特松了一口气，似乎在调整情绪，“那我接着说吧，这次事件涉及的还有非我校人员五人，一人无大碍，两人重伤，另外两人……”

“杰拉尔德·弗雷德里克和韩舞曦。”老爷子替他说出了这两个名字，随即一笑，“哈哈，真没想到我的两位老朋友居然也跟这次的事情有关联，最重要的是，他们直到现在也没有告诉我，我可是很伤心的。天狼之所以能在世纪末取得那么大的成就，很难保证与他这次经历没有关系。”

老爷子想了想，随后再度开口：“韩舞曦当时应该还是个普通人，至于杰拉尔德，你们对他当时的实力评估怎么样？”

“根据我们当事人的描述，大概能与巴巴托斯抗衡。”

这个回答让老爷子短暂地沉默了一会，他的目光停留在书桌上一个歪歪扭扭的花瓶身上。毫无疑问那也是一个风格主义装饰品，属于这个房间整体布局的一部分。但这个花瓶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它实际上还是杰拉尔德送给他的一件生日礼物。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用了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也没有看透送出这件礼物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杰拉尔德啊，杰拉尔德，你究竟对我隐瞒了多少呢？

过了许久，他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莱斯特身上。

“继续吧。”

“好的。”莱斯特继续他的叙述，“关于这次事件的疑点有很多，首先是魔神的目的。他们这次事件中唯一具有明确目的性的事就是那具木乃伊，伊恩最后把木乃伊从海底捞了上来并要求毁掉它，那么逆推就可以得出他们是想让这木乃伊沉下去，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海底有什么东西。于是我让技术部帮了个忙，将十七世纪至今所有有记载的，类似于海底地震或者海底火山喷发这样的海洋地质活动，在以经纬度和时间为轴的三维空间中标注出来，经过一系列复杂算法的加密处理，再连接起来，便得到了一份图像。”

“哦，我知道，技术部四天前送来了一份，看起来是就是一堆毫无规律的线条。”老爷子耸了耸肩。

“没错，事实上它就是一堆杂乱无章的线条。我后来请有关方面的数学专家处理了一下，结果在不久前刚刚出来。如果把它看做某个物体的运动轨迹，专家们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认为它的运动是无规律的，就像电子的运动那样。”莱斯特用手指胡乱地比划了一番，认为这样能更形象一些。

“继续。”

“那就先把这个结论放在一边，我们再来说说下一个疑点。”莱斯特清了清嗓子，“关于魔神们采取行动的方式。沿用最开始得出的结论，他们是想把木乃伊投入海底，那么为什么要虏获无数的幽灵船来组建船队运送？以他们的单体机动能力，把这具木乃伊扔进指定海域就像把垃圾扔进脚边的垃圾桶一样轻松。从泰坦尼克号的出现来判断，他们的行动从一百年前就开始了，而空间结界和时间结界都是布提斯一人布下的，由此得出的推论就是——布提斯已经在这个世界呆了一百年。”

“那布提斯可是个资历很老的船长。”老爷子随口调侃了一句。

莱斯特笑了笑，继续：“让后技术部有将近百年来所有目击幽灵船的时间地点加权处理，得出的也是一条乱七八糟的折线，经过数学专家的论证，同样也是无规律运动。两条无规律的曲线唯一一次在空间与时间中同时交汇，就是在半个月前的北大西洋。”

老爷子微微一笑：“你是说魔神们在赌概率？”

“是的。”莱斯特点点头。

“概率很低，不是么？”

“根据已有的数学模型推算，确实极低，甚至比暗物质模型与常规物质作用的几率还要低。”莱斯特摊开手，“但是他们成功了，虽然用了一百年的时间。”

“你认为他们想撞到的东西，是利维坦。”老爷子扣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子，眼底闪过了刀剑一般的锋芒。

莱斯特敛住了脸上的笑容，缓缓点头，语气凝重：“目前来看，大部分现象以及分析都指向了这个结论，可以这么认为。而且，结合这次事件中的种种情况，我个人有一个冒险的假设，那就是利维坦一直生活在地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