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维克，你的名字……”她满意地点头，冰冷的玉指轻轻抚摸着尼尔那没有体温的苍白脸颊，面若桃花，“还有这张脸，我都记下了。”

“所以说你们准备留下这一只蠢猪来对付我么？”

光线照不到的角落中飘出了那森冷的声音，如同死神吟唱着幽幽的摄魂曲，让人不寒而栗。

“我不觉得一只蠢猪会有能力来到这里，而且如果身体不适的您要是死在了这这头蠢猪的手下，岂不可笑。”樱井唯转头看着那个从黑暗中缓步走出的男人，阴冷地一笑，“我说的对吧，该隐先生？”

该隐狠狠咬牙，喉咙发出了野兽般沉闷的低吼，双眼在这一刻迸射出了狰狞的红光，恶狠狠地说道：“你会为你说出的这番话后悔的，人类！”

“阿拉阿拉，不小心让该隐先生生气了？息怒息怒，我今天的目标并不是您。但如果您执意要与小女子作对的话，我必倾尽全力，亲手送您回地狱。”樱井唯好不避讳地与该隐对视，甚至锋芒更盛，“就像您不会去救那位牧师一样，牧师先生也同样不会来救您，在孤立无缘的情况下，不知先生的胜算有多少呢？”

该隐十指紧握咬牙切齿，确无法反驳。虽然不想承认，但眼前这个如罂粟一般美丽却有毒的女人说的一点都没错。他和牧师只是代表了两个缺乏信任却一起合作的势力互相监督对方，却没有保护对方生命安全的责任，何况他们还发自内心地讨厌对方，无疑对方死掉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出手相救绝无可能。

最要命的是经过两战之后他已身负重伤，还是靠着巴巴托斯同化给他的一部分力量才能勉强站在这里。

“该隐先生还有什么要说的么？没有的话我们可就开始了。”

她转回头再次面对那个黑衣人，看到对方缓缓从长袍中伸出了一只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那悬停在空中的手没有丝毫的抖动，画面在他那里仿佛定格了一般。可以推测到的是，他那手握着剑的时候一定比现在更稳。

“请。”黑衣人缓缓吐出了这个字，声音低沉得像一口铜钟。

“那恭敬不如从命。”樱井唯深鞠躬，随即起身后退一步将手中那樱红色的长刀插进了地面。一个庞大的领域在暴张，随即二人便消失在了这狭小的房间之中。

尼尔怔怔地看着那两个消失的地方，烛光氤氲中那两人的脚印还清晰地印在了那松软的地毯上，从那分明的印记上可以看出那个黑衣人穿的是一双沉重结实的军靴，而合服女穿的则是不适宜战斗的木屐。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这鞋印只有明显的两双，也就是说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似乎都没有踩到地面，而在刚刚的交谈中也一步都没有挪动。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了沙沙的声响，摇曳的烛光立即向两侧倒伏，仿佛无形的重压压在了它们身上。西装笔挺的该隐一步步向颤抖地缩成一团的尼尔走去，精心熨烫中的袖口中滑出的一柄短剑在反射着狰狞的冷光，无情地将遍布于空间中的黑色一分为二。

“那个……该隐大人……我对上帝发誓没有要和你作对的意思！”坐在地上的尼尔立刻摆手解释，同时双脚胡乱地蹬着地毯试图后退，慌乱中却接连踢倒了好几个烛台。白色的蜡烛在地面上摔成了两节，绒毛地毯在接触火焰的那一瞬间便剧烈地燃烧了起来，火势迅速蔓延开来，很快便在两人间形成了一堵赤红的矮墙。

该隐迟疑了一秒，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夸过去。而尼尔瞅准了这个间隙立刻爬起来快步向后退去，然而他还没退几步便停下了，暖暖的烛光都抹不去他脸上那死灰一般的颜色。

他的后背碰到墙了，双手向左右摸索中他发现自己被逼到了墙角。

“呵呵……”该隐冷笑着再度迈开了步子，周围那些来势汹汹的火焰一时间安分了许多，自动为他开辟了一条道路，摇曳的火焰只是在他身边逡巡跃动着，却不敢靠近他分毫。

尼尔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死神一般的男人穿过迸溅着火星的烈焰一步步向他靠近，他想逃，双腿却颤抖得太厉害根本迈不开步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离自己越来越近。

终于该隐停在了他的身前，隐隐布着青鳞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如同拎一只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森冷可怖的笑容在那一刻收敛，铁青的面庞突然变得如同野兽般狰狞，他逼视着这个无力的人类，低声问道：“对上帝发誓？那是什么？”

“我错了！是向撒旦大人发誓！”尼尔立刻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里这有我们两个，所以你也没必要继续在演下去了。”该隐冷冷。

“那个……我不明白大人你在说什么的……虽然我高中时候演过话剧……然后还获过奖……”

“你骗得了那些愚蠢的人类，却骗不了我。”该隐上前一步把他顶在了墙壁上，“我们魔神的食粮来自你们这些人类一切的负面情感，傲慢、妒忌、暴怒、贪婪……当然也包括恐惧，可是我居然没有从你身上获得任何力量，真相就是……你一点都不怕我，也不怕那两个人，从始至终你的恐惧都是装出来的！如果你真是一头蠢猪，你在我的面前早就心脏爆裂死掉了！”

“可能……可能我已经退化到猪的状态了，大人你才吸收不了我……哈哈……”尼尔干笑着解释道。

该隐不为所动：“你承不承认都没关系，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被我杀死。”

说完他便将手中的短剑抵在了尼尔的喉咙上，流动着寒光的利刃已经刺入了他的皮肤，一滴殷红的鲜血从那浅浅的伤口中渗了出来，滚落到了那薄亮的剑刃上。尼尔惊得不敢出声，连忙摆摆手示意不选这条路。

“二……”该隐冷冷一笑，“把你的灵魂交给我，然后成为我忠实的仆人。”

尼尔打了一个寒噤，在那一瞬间他想后退，离这个危险的魔神远一些，可是他正悬在空中，无论怎样也无法逃避。

“选择吧，人类！是卑微地死去，还是侍奉着我们这些伟大的存在并获得永恒的生命……”该隐松手，任凭那个颤抖挣扎的人类轰然坠地。

“永恒的生命？是另一种生命吧？”尼尔抹了抹脖子上正在流血的伤口，缓缓站了起来，“该隐大人，没有第三种选择么？我还想留着这下贱的生命去勾搭下一届的学妹……”

“你还敢跟我谈条件？你知道……”

该隐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尼尔的的尖叫打断了：“等下！该隐大人，那个祭司奶奶烧起来了！”

“你以为我会信么？那个木乃伊有我精心设计的术阵保护着，就算你们人类最强力的玩具——核弹也不能伤到她分毫！”

“可是……”

该隐将信将疑地转过头，却看到那木乃伊真的伴随着地毯上燃起的熊熊大火烧了起来！

第十五幕幻海沉浮

第七节赌局

星辰满天如钻石的的夜空下，月下的樱树林一片寂静，甚至花瓣飘落的声音都清晰可辨。青色的石板步道反射着月光，皎洁晶莹，穿着和服的少女在纷纷的落樱中缓步徐行着，仿佛漫步在一片冷湛的湖面上。

“不知这景致先生满意么？”

黑衣人从一棵高大樱树的庇荫中走了出来，月光将他镀上了一层森冷的银白色，双眸在黑暗中闪耀如鹰。他开口冷冷：“景致是好精致，可惜还是缺了点什么，如果没有一个人被埋葬在这盛放的樱花之下，我想我们都不会觉得满意吧？”

无数的花瓣在微风轻抚中翩芊而落，绵密浩荡如纷纷夜雪。樱井唯精致的面庞边缘在倾泻的月光中仿若透明，刺绣精美的绚烂和服在纷扬的落花中仿佛溶解了大半，别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