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秋摇摇头：“可我觉得不是。”

沈慕泽有些吃惊：“有什么是比命重要的吗？”

“以前我活着不知道为什么。我练功变强，不过是为了获得征服的快感，不过是为了在战场上挥洒热血，还有一个原因，是不服主家的武学不教支系，我赌着一口气，不想被义父看扁。以前小姐总说，我是个天才，天才应该有更远大的目标，我没有很好地理解这句话，现在，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我明白了。”沈千秋道，“我还有家人，有朋友，有小姐。我还有自己的门派，师父和师兄对我很好，所以我要为他们保护门派的清誉。我出门执行任务，又是一个队伍的领袖，那我的义务就是要保障你们每个人的安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看不起我们的门派，还有人想伤害我的朋友，所以我是一定要站出来反抗的。人活在世上，本来就不是孤立的，是以前的我太禁锢自己了，看不到你们对我的好。而我现在看清楚了，所以更明白我存在的意义。”

沈慕泽不得不吃了一惊，没想到在比武之后的短短时日，千秋哥哥竟想了这么多。她不由得心生敬佩：“不错，虽然我舍不得哥哥去冒险，但我更赞成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因为天才的世界，本来就更加丰富。如果局限在方寸之地，对哥哥来说，也是明珠蒙尘。”

“小姐，我不是天才。”沈千秋说，“我只是个普通人，或者说，我以前活得甚至还不如普通人，是小姐和雨师兄把我从深渊里拉上来，让我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对于一个没有心也没有感情的人来说，就算有再强的武力也没有意义，所以我根本不在乎这个天才之名。”

沈慕泽高兴了起来，多少年来，她一直希望沈千秋可以敞开心扉，好好地活成一个正常人的样子，如今听了他这番话，她便知道，沈千秋心中柔软的一块，开始慢慢复苏了。

“我还有自己的愿望，我希望自己可以强大到能够不为命运束缚。我想为小姐复兴沈家，我想成为一个厉害的仙人，我想荡平世间妖孽…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就是你们所说的自由，我开始看到沈家以外的天地了。”沈千秋继续说。

沈慕泽点头：“这正是自由。千秋哥哥可以凭自己的意志去选择要做的事，而不是屈从于命令。你还有更加丰富多彩的人生，一定要去看看呀。”

沈千秋笑笑：“所以，我愿意为了我要保护的人和事去冒险。”

“所以，千秋哥哥现在不是仅仅为了沈家的命令而保护我，而是还有更多的人和事要去保护了，对吗？”

沈千秋点点头。

“那千秋哥哥会保护小春吗？”

“会。”

“会保护陆师兄和裴师姐吗？”

“会。”

“会保护天瀑山的兄弟姐妹，还有人间受苦的百姓们吗？”

“当然。”沈千秋回答。

蓦地，沈慕泽的手覆盖在沈千秋的手上：“千秋哥哥来保护天下人，我来保护千秋哥哥。”

手掌间的温热传来，沈千秋的内心一阵悸动。沈慕泽说的话既严肃又认真，完全不像是孩童开玩笑般的承诺。

“小姐…不是应该…我来保护你吗。”

沈慕泽用力摇摇头：“你有你的目标，我也有我的。我的目标就是追赶你，和你站在一起，让你在追逐你的目标之时，没有后顾之忧。你不知道，我从小就仰望着你，可你总是离我很遥远，虽然我知道，我们以后的实力差距会越来越大，可我不怕，我相信只要我足够努力，你一定会愿意走到哪里都带着我的。”

“你就这么想跟着我？”

沈慕泽点头：“对啊。我的愿望就是跟千秋哥哥一起去看这个天下，和你看到一样的风景。如果哪天我看不到了，你也要帮我去看看。”

“小姐在胡说什么，为什么你会看不到。”

“因为我笨啊。”沈慕泽傻傻地笑着，“要是哪天哥哥飞升了，说不定我百八十年都没法子追上你，那岂不是你先要去看仙界的风景了吗！”

“那我就不飞升。”

“哥哥莫要说笑了，飞升岂是儿戏，你说飞升就飞升，说不飞升就不飞升了？”

“掌门说，得道的方式有千万种，我在人间也未必就不能得道。”

沈慕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好好，只要你喜欢，你怎么做都可以。对了，那个楚南星楚少主说明天要来看你呢，我和他说你的伤还需要休养，叫他来客店里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