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只是相信自己，也相信荧火、喵喵和蓝荒，我们都是亲兄弟，我们不怕死。比乾帝还要可怕一万倍的折磨，是吓到我了，可对我来说，如果失去它们，失去你们，就已经是这一万倍了。”

李天命道。

“听起来不错。天命，你的命和我不同，我有些思维定式，还有窃天一族的烙印，我希望你以不同的风格和意志，去开拓不一样的人生。”李慕阳道。

“这世界上，还有其他窃天一族吗？”

“没有了。”李慕阳深吸一口气，镜子般的眼角，竟然有泪水。

“你的爷爷奶奶，我所有的族人，为了掩护我，为了斩断牵连，都已经……没了。”

他原本不想说，可是李天命问起来了。

那些绝望和痛苦重回心间，让他难受得有些厉害。

“我知道了。记住了。”李天命深吸一口气。

灭族？

这可真的是，不共戴天之仇！

李天命现在深刻明白，东皇境那些际遇，似乎都不算什么。

如果能和父母一起，十世轮回，瞒天过海，逃出生天，那才叫真正的逆天改命！！

李慕阳说过，他们只是平凡一族，却靠着特殊天赋，做出了历史上最辉煌的事情。

这岂不是说，一条小鱼，改变了江河流转？

他不得不以敬佩的目光，看着李慕阳，这样的父亲，是一生最大的自豪。

他是对抗追杀者的窃天一族，是麒麟古族无畏对抗乾帝的李慕阳，更是焱都中，忠肝义胆，斩杀林家五子的慕阳！

他有很多身份，但是从始至终，他都没变过！

他和李无敌性格不同，可他背负更多，他可能曾经是个小人物，可是他英勇无惧，气魄惊天，李天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在焱都炎黄战场，一人一剑，搏杀雷尊府群雄的气魄。

李无敌是草莽豪杰，他是英雄侠客！

李天命的目光，转向了卫婧。

他还有一个疑惑，所以他问：“娘，你和乾帝的天命公主姜灵婧，又是什么关系啊？”

现在看来，当初显然是乾帝杀了姜灵婧，嫁祸给李慕阳。

真相是，两个人都让乾帝杀了，李慕阳夺取轮回镜面失败。

“她是我的第九世。”卫婧道。

“你也十世轮回？”李天命呆滞问。

“对。”

“你也是窃天一族吗？”李天命问。

“不是。”卫婧摇头。

“那你是？”

“我是轮回镜。”卫婧道。

“卧槽！”李天命瞪大双眼，上下打量她，破音道：“娘，你不是人？”

“小滑头，怎么说话的你？”卫婧拉住他的耳朵，怒道：“不是人，能生出你来吗？”

“那咋回事啊？”

“我是轮回镜的镜灵，我爱上了他，带着他十世轮回，以前我不是人，现在，我是了。”卫婧道。

“我擦……忽然好感动，这是什么神仙爱情。这是狗食胡乱往我嘴里塞啊！”李天命发懵道。

轮回天意，十世恋人。

一人英勇赴死，偷天窃地，更改万古历史。

一镜至死不渝，带他十世轮回，只为逃出生天。

“我哭了。”姜妃棂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太狗血了。”李天命赞叹道。

“再说一句？”卫婧瞪眼道。

“母上大人流弊，我不敢了。”李天命屈服道。

众人欢笑。

这不是一家四口，而是一家七口。

要是再加上，还没有孵化出来的七头太古混沌巨兽，那就是一家十四口。

他们的命运会如何？

李天命不知道。

所谓的命运，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岳，压在他的头上，砸得他头破血流。

但是，他想就这样撑住，就这样走下去！

他暗暗发誓，以后每一步，他都要如疯魔。

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些她挚爱的人，他甘愿承受一切磨难，至死不屈。

十方道宫快到了。

李慕阳拉着他的手，再拉住卫婧的手，三个手掌，叠加在一起。

“要离别了吗？”李天命问。

重逢太短，马上就要分离，说实话，他心里怎会不难受。

今天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父亲说话啊。

“必须要分开，我们才会有生路。我和你娘，会为你拉开追杀者的视线，让你有成就上神的机会，你记住，炎黄大陆所谓的上神，就是‘踏天之境’。”

“记住了。”李天命点头，他紧紧握着父母的手，他真的不想松开，说了那么多豪言壮语，可是这时候，眼泪竟然不争气的落下来。

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他没想到自己没被‘追杀者’吓住，却让分离逼出了眼泪。

“不好意思，发挥失常，容我调整片刻。”李天命尬笑了一下，侧过头，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天命……”卫婧拥抱而来，抱头痛哭。

这是她二十年亲手带大的儿子，让他去背负这样的生死大劫，她又怎么能忍心？

此前，只不过是忍住罢了。

“娘，别啊，别这样，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这搞得我像个姑娘，我这太丢脸了，没法在小弟面前树立威信。”李天命着急道。

“谁是你小弟？”荧火一把鼻涕一把泪道。

“你哭啥？”李天命惊奇问。

“这也是俺娘啊！”荧火道。

“……曰！”

卫婧在情绪之中出不来，李天命只能紧抱着她，让她缓过来。

“娘，其实我挺理解你，儿子长得这么英武，都不能多看几眼，还每天得跟着这糟老头子逃命，你的命真苦。”李天命道。

“你说什么？”李慕阳瞪眼。

噗嗤！

卫婧可算笑了。

“你可真是不禁逗，笑点这么低，怪不得在东神域，让人三言两语骗走。”李天命鄙夷道。

“快把你嘴巴闭上，你这小屁孩知道个毛，我这叫爱情！”卫婧道。

“啧啧！”李天命和荧火同时笑了起来，表情暧昧。

“好好对棂儿姑娘，人家十六七岁就跟着你到处跑，自己性命都顾不上，不许花心知道吗？窃天一族，虽然什么都偷，但就是不到处偷心。”卫婧叮嘱道。

“爹，她说的对吗？”李天命问。

“咳咳，那是自然。”李慕阳道。

“我看出来了，你要不是太寂寞，也不会爱上一个镜子。”李天命道。

李慕阳和卫婧冷汗直冒。

明明是生离死别的氛围，硬是让李天命强行撑下来，能忍不住不笑场，就不错了。

“天命，棂儿姑娘的身份，可以保证你在太古神域，有一定的基础和庇护，但一定要灵活使用，莫要遭人嫉恨，遭人暗算，你懂我的意思吗？”卫婧认真道。

“懂。”李天命点头。

姜妃棂的神体，叫做轩辕郗，是炎黄大陆的第十上神，是太古神域的第二位上神。

李天命要是穿过死灵天堑，就会到达太古神域，死灵天堑有危险，如果没必要，绝对不用重复经过。

“爹，娘，你们对永生世界城，还有混沌神帝等人，有多少了解？”李天命问。

“不可说。你自行探索吧，譬如说，去寻到东皇剑、太一塔的其他部分。”李慕阳道。

“懂了！”

看来，永生世界城，和李慕阳的第一世，处在一个层次。

轮回镜的最后一部分在永生世界城，而且永生世界城内，还有能定位轮回镜的轮回结界，说明他们之间，应该有牵连。

“轮回结界，怎么处理？”李天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