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老人颤抖的目光，李天命便知道，曾经有些事情，让她遭受过卫婧所承受过的痛苦。
那一天，李天命从焱都回来，倒在卫婧眼前。
他看到卫婧心碎的眼神。
天底下所有母亲，都承受不住那一刻。
李璟瑜，一定也有这样的一天。
所以，哪怕李无敌酗酒，昏天暗地，她不曾真正责怪。
李璟瑜咬了咬牙，道：
“都是过去的往事了。要怪，就怪他年轻时候太张狂，又太重感情吧。”
“其实，我也有错，我没有教会他如此警惕他人。”
“天命，有件事情，我需要和你说清楚。”
“奶奶请说。”李天命道。
“这是我对你最重要的提醒，避免你走了李无敌的老路，你且听好。”
“这一千年来，我们李氏圣族，从辉煌到退出东皇境的舞台，没落的速度快的惊人。”
“最大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传承时间长，血脉混杂，所以后裔弟子诞生的劫轮越来越少。”
“这是我们李氏圣族没落的根本原因，因为我们是一个靠‘天赋’的种族。”
“一旦失去天赋，就容易土崩瓦解。”
“曾经有多辉煌，我就不说了。”
“主要是这一千年，其实一开始，还是我们李氏圣族，掌控东皇宗。”
“东皇宗一直以来，就是我们李氏圣族的宗门，因为我们至尊血脉的特殊性，所以，才会有其他宗门罕见的世袭制度。”
“因为千年前，至尊血脉的嫡长子，无一例外都是逆天之辈，而且我们家规森严，很少出逆乱之徒。”
“而且每一代之中，甚至二子、三子等等，都能拥有太虚鲲鹏伴生兽。”
“但这一千年，随着一族强者的减少，东皇宗也跟着衰弱。”
“不过，宗门之内，还有不少曾经臣服李氏圣族的人。”
“他们的势力，逐渐壮大，最终超过李氏圣族，他们组建了宗老会，彻底架空了东皇宗主的权力。”
“他们并没有破坏东皇宗世袭的祖规，但是从此往后，我们李氏圣族，再无掌控东皇宗的任何权力。”
“甚至逐渐沦为边缘人，被淘汰到这随缘峰来。”
“直到今日，宗老会已经如日中天，而我们已经衰落的穷途末路。”
李天命安静说完她说的这些遗憾。
这是李氏圣族的历史。
曾经是东皇境第一霸主，东皇宗是其世袭宗门。
威风一万年！
无数先烈！
却在千年之间，衰落成这样。
连至尊血脉，在李无敌这一代都绝后了。
“天命，我说了这么多，你大概懂我想说什么吗？”李璟瑜问。
“我懂。”李天命点头。
“那你说说看，让我看一下你的悟性。”李璟瑜道。
“奶奶跟我说了宗老会和李氏圣族之间的事情。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对宗老会来说，李氏圣族再辉煌，都是过去了。”
“所以，全新的东皇宗，不需要李氏圣族再出现天才。”
“你们只想让李氏圣族复兴，这样就想得太简单了，一旦新的东皇宗主，有重新执掌东皇宗的可能性。”
“那么肯定会有人，来断绝这种可能。”
“这，应该就是导致他天才陨落的理由。”
所以，李无敌的陨落，肯定和宗老会有关系。
说完李无敌，李天命就联想到了自己。
“奶奶的意思就是，当我五劫轮回之体的消息传出去后，未来的路，就是荆棘丛丛。”
“明面上，没人会对付我。毕竟，东皇宗是李氏圣族们先祖立下的根基，动我，只会让天下耻笑。”
“但是，我一定要提防暗箭伤人，更不能让人抓住把柄，否则，也是一个天才陨落的下场。”
“我说得对不对？”
从李无敌的现状和李璟瑜先前的话，李天命已经猜测得七七八八了。
“你可比李无敌年轻时候要聪明多了，他那时候，天资好，修为高，满腔热血，到处结交兄弟，哎……”
说到这里，李璟瑜就心痛。
她望着房间里正在梦呓的儿子，眼眶微红。
“他是怎么中招的？”李天命问。
“和宗老会的宇文奉天之子‘宇文太极’，称兄道弟，号称一起出生入死。”
“宇文太极那个人，看起来彬彬有礼，没有心机。”
“年少时候，他就一直和我儿子一起玩耍，而那宇文奉天，在知晓我儿天赋之后，也经常来帮助。”
“李氏圣族太久没出现过天才了，我都没想到要提防他们！”
“就这样，他们一起当生死兄弟，一起修行了四五年。”
“他和宇文太极，无话不说，无话不谈，每次在家呆的时间不多，去那宇文家的时间，反倒更长！”
听起来，当初的兄弟感情，一定非常好。
李天命也在乎兄弟感情，比如金羽，比如现在的荧火和喵喵。
所以他可能懂，李无敌和那宇文太极，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情。
“我只能说，这宇文家族的人，都太能演戏，太能忍！”
“宇文太极，在四五年的经营之中，他虽然天赋不如我儿，但却能让我儿，为他出生入死！”
“就在那一年，我儿刚成婚，轻语刚出生的那一年。”
“宗老会，那年举办一场沉渊战场的天才争锋！”
“在争锋之中，宇文太极靠着我儿子的信任，将宇文奉天给他的圣兽兵‘毒龙刺’，刺进我儿的心脏！”
“毒龙刺有多么可怕，你根本不知道，只要刺进去，就不能抽出来，一抽出来就会死。”
“但是不抽出来，此后一生，就会遭受毒龙刺的折磨！”
“这毒龙刺一共一对，此后，我儿和伴生兽，在毒龙刺的折磨下，不但不能修炼，修为也每况愈下，最终沦落到这种地步！”
说起这些，李璟瑜双手握拳，佝偻的身体，仍然气得颤抖。
那眼眶之中，早已满是泪滴。
难以想象，她看到儿子从沉渊战场回来，会是什么画面。
“这宇文太极，没受到惩戒？”李天命咬牙问。
说实话，苦心经营兄弟感情四五年，就为了一次诛灭的机会。
这种人，太狠辣，太下作！
李天命想来认为，把感情当做刀刃的人，是这世界上最卑鄙的人！
“没有！”
“这毒龙刺，是圣天府一个叫做‘苏岩’的招牌兽兵，其他人根本没有。”
“他们只能认定苏岩就是凶手，毕竟，那一次争锋，东皇宗天才内，没有人是我儿一招之敌！宇文太极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