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事,杜哲进家没少去区里反应,说为什么孙振舅舅家可以盖五楼,他家就不能。你猜区里怎么回答,区里说孙振舅舅家盖得早,那时政策比较宽松还是可以的,现在上面政策严了,绝对不行。其实明眼人谁不知道,还不是因为孙振在区政府办公室里工作,是区领导身边的人,他走了关系,相关部门的人都卖他面子,这才让他舅舅家盖起了五层楼。所以啊,二婶,海琼的事情你还得管管。年轻人恋爱什么的,不过是一阵子头昏发热,过不了几天就淡下来,指不定就一拍两散,但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情,要是找不好对象,那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孙振这年轻人多好,又难得他这么喜欢海琼,你无论如何得劝劝海琼啊。”
杜海琼小婶婶摆事实讲道理的劝说,听得吴秋月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当然知道孙振好,女儿嫁给他别说女儿跟着享福,他们这些做父母亲的脸上也都有面子,可吴秋月毕竟也是传统的女人,如今女儿已经跟夏云杰生米煮成了熟饭,她却又如何能再劝说。无非是把那个夏云杰给盯牢一点,多给他一些压力,让他多多努力工作,多多赚钱,对她女儿好一些。
“呵呵,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现在年轻人的婚姻有几个人是听父母亲安排的,再说了,那个夏云杰,也就是海琼这个朋友也还不错,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江州大学的老师了。”既然绝了孙振那边的念头,吴秋月在外人面前也只好一个劲地往那“未来女婿”脸上贴金,其实也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是吗?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大学老师啦,那可不得了啊!我说呢,海琼这孩子眼光一向来不错,不可能会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看来是我多虑了。二婶,你命可真好,等妈大寿过后,你可得抽时间请客。”杜海琼的小婶婶倒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人,没多少文化,不像吴秋月懂得那么多,所以一听说夏云杰竟然是大学里的老师,顿时便觉得很是厉害,一脸惊讶羡慕地说道。
吴秋月见弟妹一脸惊讶羡慕的样子,虚荣心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满足同时,也难免有些心虚,毕竟眼前这位弟妹不知道这所谓大学老师的弯弯道道,她自己却心知肚明,其他一些有见识的人估计也能猜到一些。
这所谓大学老师也就说说好听,其实跟孙振那工作比起来差得不少,更别说孙振家还是有钱人家。
杜海琼的奶奶也姓孙,说起来以前还是跟孙振的爷爷他们同个村的。老人家慈眉善目的,看起来很是慈祥。
杜海琼和夏云杰进客厅时,老人家正跟杜海琼的几个姑姑聊天。看到从小就最疼爱的孙女,老人家开心得马上拉过杜海琼的手道:“海琼,来来,让奶奶好好看看,是胖了还是瘦了。”
奶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杜海琼的身上,但客厅里那三位姑姑却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夏云杰身上。
三对跳动着八卦之火的眼珠子从夏云杰的脸上一直看到他穿的鞋子上,直把夏云杰看得心惊胆战,毛孔悚然,连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偏生这个时候杜海琼被她奶奶拉着手问东问西,一时半刻又顾不上他。
好在奶奶还没到老糊涂的程度,很快也就发现了夏云杰,抬头望向他道:“海琼,这位小伙子是谁?你的同事吗?怎么不招呼他坐下。”
“奶奶,他叫夏云杰,不是我的同事,是我的男朋友。”饶是杜海琼性格活泼胆大,这个时候拉过夏云杰的手,表情也是有些忸怩。
“你的男朋友?”客厅里,不仅奶奶闻言发出了惊讶的声音,那三个姑姑也都一脸的惊诧。
那孙振喜欢杜海琼,不仅杜海琼的父母亲都知道,她们也都是知道的,心里也基本上认为这事是铁板上的钉子。
也是,这样的好丈夫那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奶奶好!祝您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夏云杰见客厅里的人都一脸惊讶的表情,自然多了几分心虚,不过事到如今却也不好半途退出,只好硬着头皮上前,面带微笑地跟杜海琼的奶奶打招呼。
“好好,既然是海琼的朋友,你别客气,随便坐,随便坐。”奶奶见夏云杰上前来跟她打招呼,微微怔了怔,很快就面带笑容地招呼夏云杰找位置坐下。
等夏云杰坐下后,奶奶拉着杜海琼的手,一边偷偷打量夏云杰,一边低声冲杜海琼问道:“海琼,你的男朋友不是孙振吗?那孩子可是很不错的,怎么现在又突然变了呢?”
奶奶虽然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以为别人听不到,可她上了年纪已经有些耳背,她认为压低声音,其实那声音并不小,整个客厅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见奶奶当着自己的面“小声”夸杜海琼的另外一个“男朋友”,饶是夏云杰如今早已非昔日青涩男生,脸上也情不自禁流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这男朋友当得,估计除了杜海琼把自己当“男朋友”看,恐怕杜家上下都把自己看成不受欢迎的第三者插足了吧?
果然那些姑姑们见奶奶既然已经“小声”地把话挑明了,干脆也就懒得遮遮掩掩,个个用带着一丝挑剔比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夏云杰,没有流露出一丝长辈初次见到侄女男朋友所该有的热情亲切。不仅没有,看那样子似乎还有点不喜。估计若不是要照顾到夏云杰的面子,她们还真想跟杜海琼的奶奶一样,当面问个清楚,为什么孙振那么好的小伙子不要?
“奶奶,我可从来没说过孙振是我男朋友,是他自己非要凑过来的。然后爸妈、叔叔婶婶她们跟着瞎起哄凑合,搞得我好像非要嫁给他不可。从始至终,我就没跟他谈过朋友,我的男朋友只有一个,就是他。”杜海琼拉过夏云杰的手,说道。
“你这孩子,既然这样,你怎么不跟人家孙振说清楚,我还以为能趁着我还在的日子,看到你们结婚呢。”奶奶闻言埋怨道。
“我早就跟他说清楚了,可他骄傲得很,根本听不进去!”杜海琼嘟着嘴,颇有点委屈道。
“孙振听不进去,那还不是因为他喜欢你吗?”杜海琼的大姑姑显然对那位孙振印象格外好,闻言替孙振说道,似乎浑然忘了这客厅里还坐着杜海琼的正牌男朋友。
“他喜欢我,难道我就得嫁给他吗?”虽然夏云杰只是个“冒牌”货,但大姑姑当着他的面如此说,杜海琼还是难免有点羞恼,嘟着嘴冲她大姑姑说道。
“你这丫头,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大姑姑脱口说道。
这话一说出口,基本上已经算是赤裸裸表达了夏云杰不如孙振的观点。
“姐,你少说两句,这是年轻人的事情,我们就不要乱插手了。”杜海琼其余两位姑姑倒比较明理,见大姐说得实在有些过分,急忙扯了扯她说道,接着又面带一丝歉意地对夏云杰说道:“云杰,海琼大姑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因为她跟孙振的妈妈是同事,对孙振那孩子也比较了解,并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在座的都是杜海琼的长辈,夏云杰还能说什么,闻言只好道:“没事,这我能理解。”
见夏云杰这小伙子还算比较沉得住气,不像是个脾气暴躁的年轻人,奶奶她们眼中倒是微微流露出一丝欣赏之色,而杜海琼则偷偷向夏云杰投去了感激之色。
她是最清楚不过了,今儿夏云杰可是“冒牌货”,受这趟罪委实有些难为他了。
“对了,小夏,你今天多少岁了?是哪里人啊?做什么工作的?”既然看夏云杰有些顺眼起来,再说孙女似乎也认定了眼前这位男朋友,身为奶奶也就从一开始惊讶和不喜的情绪中慢慢缓过神来,开始询问起夏云杰的情况。
奶奶一开口询问,客厅里的三位姑姑马上便将目光投向了他。
夏云杰见众人将目光投向他,顿时一阵头皮发麻,他知道“审问”开始了。
“我今年……”既来之则安之,夏云杰虽然头皮发麻,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张口一五一十地准备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