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秦宝山没有立刻点头答应，反倒皱起来了眉头，老谋深算的他，当然知道其中蕴含的巨大危机，搞不好的话，会弄出来巨大的矛盾的。

人都是自私的，像秦宝山这样道德高尚的人可不多，如果盖出来了房子，那不管现在是没房子的，还是有房子的，谁不想弄套新房住？

福利分房时代的特色，级别不同，住的房子是不同的，一级级的递升，所以，等了漫长的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就算是分到了房子，也绝对不是新房，早就不知道住过多少人了。

现在看上去团结一心的造船厂，可能会因为分房子而产生很多的矛盾和争端的！

秦宝山皱着眉头，犹豫着开口：“咱们造船厂貌似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预算吧？”

秦涛点点头，对老爹还是非常佩服的，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不过，这些问题，他早就想到了。

分房子？不存在的，他可没打算这么干。

“所以，我们打算集资建房。”

集资？

众人又是一愣。

“凡是现在没有房子的，想要获得咱们新盖的房子，那就需要掏钱集资。大家共同出钱，盖好了房子共同丨居丨住。”

有资历的，有能力的，有不要脸的，都会认为自己有资格分到房子，就都会出来搅和，这样，因为分房子，厂里就会闹得不可开交，秦涛解决的办法也是很简单的，想要房子？那就掏钱啊！

大家为啥抢着要分房？还不是因为不花钱！超市免费领鸡蛋，看看那些老头老太太，大清早就会去排队。

如果盖好了，再找职工要钱，那是不可能的，所以现在，盖房之前，就得先交钱，先把规矩制定下来。

“集资盖房？”秦宝山在思考着秦涛的话。

“没错，按照现在的成本价的话，一套六十平米的房子，大概需要一两万，厂里提供一部分，大头还是职工拿，就算一万块钱吧！”

九十年代，首都的房价已经是一两千一平米了，明州这种小地方，也就是两三百一平米，秦涛只是算了个大概，总之，想要房子，必须拿钱。杜绝免费分房的弊端。

现在，工人们的工资一个月就好几百，加上年终奖，一年能赚五千，在这个时代，绝对的高薪，一万块钱对他们来说，也就是两三年的收入而已。

用两三年的工资买房，这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看看后世，买一套房子，得一辈子还贷款。甚至还有子孙贷，下一辈人接着还。

秦宝山反复思考了一番，然后说道：“一万块钱是不多，但是，大家伙的手头，恐怕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吧？”

“可以去借，亲戚朋友，总能借一部分，如果实在借不到，也有住房需求的话，那我们厂里也能先借给他，以后按月从工资里面扣。”秦涛说道。

这就类似于分期付款了。

“秦总，咱们集团家大业大，就不能实行以前的分房子的制度吗？”

终于，有人提出来了这个要求。

“分房子？”秦涛扫了这个人一眼：“没出息的人才会要求厂里免费给分房子，有出息的人，都希望凭自己的努力获得房子，而且，花一万块钱，房子就是自己的了，自己有权处理，现在花一万买了，以后说不定能卖十万，甚至几十万。”

“谁要是敢跑来厂里闹，要求免费给分房子，这样的人，我是看不起的，也不配在我们明州船舶工业集团！”

秦涛后面这句话，是非常严厉的，这句话出口，看看还有谁敢继续提无理要求！

顿时，刚刚提要求的人就脸红脖子粗，坐在那里不说话了。

“秦工，有关集资建房，我能参加吗？”就在这时，丛菊的声音响起。

“当然可以。”秦涛说道。

“那我们夫妻，集资一套。”

有了第一个，接下来就好说了，在丛菊的带动下，更多的人都开始报名了，等到最后的大秧歌节目结束的时候，秦涛这里，就报了五十多套集资房！

别管有钱没钱，先盖起来再说！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电视机里面已经是一片雪花，一大桌子的年夜饭前面，聂诗雨和曹玉茹两人，已经趴在桌子的边缘上睡着了。

聂诗雨原本是很想去造船厂和秦涛他们一起过年的，但是想到家里只剩下曹玉茹一个人，所以就乖巧懂事地留下来陪曹玉茹了。

看着家里的场景，秦涛也是非常的感慨。

嘎吱，门被关上的瞬间，聂诗雨醒了，当她看到秦涛的时候，顿时就兴奋地站起来，一蹦一跳地跑过来，扑向秦涛的怀抱。

“哥，你回来了！”

“嗯，诗雨，你们原本不用等我们的。”

“哥，我把菜拿去热热。”

曹玉茹也醒来了，赶紧招呼两人坐下，再吃点东西。

“小兔崽子，你倒是有想法，居然能想出集资建房这种办法来，堵住了免费分房的漏洞。”秦宝山一边吃，一边向秦涛说道。

秦涛笑了笑：“时代在向前发展，要不断改革嘛。那些来的大学生，也要拿到房子，大不了零首付，以后从他们的工资里慢慢扣。他们应该没什么意见。”

挖过来的大学生，秦涛要在大学里面成绩最好的，还给开出来了五万的年薪，所以，拿出一万来集资建房，对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对了，我也要一套。”秦涛继续说道。

秦宝山一愣：“伱要一套？你要房子干嘛？咱们这院子不好住吗？”

秦涛摇摇头：“老头子，过完年，我就差不多要结婚了，最晚八月十五，我再和你们住一起，不方便。”

“小兔崽子，你这是要分家？看我不…”

在秦宝山的观念里，分家是非常可耻的行为，秦涛结了婚，也得继续在家里过日子，谁能想到，秦涛居然想要搬出去住，这让他瞬间火冒三丈。

“老秦，大过年的，你说什么呢？涛子大了，他的事情，自己能做主，再说了，他可是你的上级。”

“上级怎么了？这里不是单位，是在家里，我是老子，他是儿子！”

“老秦，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种脾气？”曹玉茹还想要劝阻，却看到聂诗雨放下了碗筷。

“诗雨，你…”

“曹姨，我吃饱了。”聂诗雨站起来，扭头向房间里面走去。

“看到了吧，让你吓得诗雨都不敢吃饭了，这满桌子的菜，都是诗雨做的。你呀！”曹玉茹继续数落自己的丈夫。

秦涛看着聂诗雨离开的背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个妹妹，怎么好像有些情绪低落。

聂诗雨走进房间，关上房门，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她的美丽的脸颊滑下，然后吧嗒吧嗒地掉落到地上。

哥，你为什么不等我长大，为什么不等我？

第二天，秦宝山的家里非常热闹，来拜年的人非常多，在拜年的同时，顺带着就报名了，等到这天晚上的时候，集资房的数量，就涨到了三百多套！

甚至，还有一些是已经有房子住的，也报了名。

“老赵，你家有房子，干嘛还要集资房？”听到赵长水也要一套，秦宝山非常的惊讶。

“还不是为了儿子，儿子长大了，结婚总得有个地方住，和咱们老一辈人挤在一起，不方便。”赵长水说道：“时代已经变了，以前一大家子住一起，热热闹闹，现在，新结婚的小夫妻，有自己的房子，关门过自己的小日子，甜甜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