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宽冷声说道:“亏你还是特高支部的人,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跟你讲,任何人都可能是***,不要说一个商人,我们特高支部查出了多少***?还有日本人那边,也出过***吧?特务里都能出***,遑论这些普通人了。***渗透得非常厉害,说不定你……的身边,就有***。”
孟幸意轻声说道:“唐部长,这次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德庆公颜料庄的货物可以扣下,但他们的人,还是放回去。我们可以暗中监视一段时间嘛,如果真是***,再抓也不迟。”
唐宽眼珠一转,缓缓说道:“既然是孟组长担保,那就放他一马。”
孟幸意的求情,更让他确信,麻巷林不止与***有关系,很有可能就是***。
孟幸意高兴地说:“多谢唐部长。”
他是真松了口气,麻巷林如果出事,他不止损失一个财神爷,更有可能把自己拉下水。这些年,他可没少给麻巷林的颜料开条子,那些条子足够给他定一个通共的罪名了。
唐宽沉吟道:“德庆公颜料庄的货物,我们也不必扣下,让他以原价五折买回去就是。但是,麻巷林要保证,以后德庆公颜料庄的所有颜料,绝不能销住***的地盘。同时,你也要给他做担保,如果麻巷林出了问题,唯你是问。”
孟幸意说道:“没问题。”
他们这边把人刚放掉,邓海清就向江日胜报告了。
“部长,德庆公颜料庄的人和东西都放掉了。唐宽给了我一个秘密任务,监视德庆公颜料庄,另外,还让我关注孟幸意。”
江日胜点了点头:“东西是卖给麻巷林的,总务组已经收了钱。这次经济组立功了,你们可以多分一份。至于唐宽的秘密任务,你执行就是。如果需要协助,可以找贺仁春。”
他从唐宽的处置办法,就知道了唐宽的想法。这小子准备放长线钓大鱼,没安好心呢。
邓海清高兴地说:“如果剿共班能协助,那就太好了,我得好好谢谢贺班长。”
贺仁春是江日胜的真正亲信,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正好可以问他。
江日胜不以为然地说道:“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好谢的。”
有了贺仁春的支持,邓海清的工作就好开展了。哪些事情可以报告唐宽,哪些事情可以适当夸大,而哪些事情又可以装作没看见,邓海清都会听从贺仁春的安排。
唐宽突然对德庆公颜料庄动手,打了个孟幸意一个措手不及。幸好他及时出面,要不然麻巷林被诬陷成***,他这个经济组长怕坐不稳了。
处理好德庆公颜料庄的事后,孟幸意把邓海清叫到办公室,向他详细问起事情的原由。
邓海清诚恳地说道:“组座,唐副支部长分管我们经济组,有调动经济组的权力。去德庆公颜料庄前,都没有提前通知,我们到了门口才知道。当时找不到你,也就没办法通知。”
孟幸意问:“你说唐宽是什么意思?”
他不相信唐宽是无意的,自己和德庆公颜料庄的关系,整个经济组的人都清楚。唐宽如果调查过德庆公颜料庄,也应该知道。
邓海清随口说道:“可能是想夺权吧。”
孟幸意喃喃地说:“夺权?”
自从由唐宽分管经济组后,两人就从合作变成了竞争关系。原本经济组由孟幸意一人说了算,给不给唐宽派人,都得看孟幸意的心情。
可现在,唐宽能随意派遣经济组座的人,哪怕在不通知他这个组长的前提下,也可以越过他下命令。
这次唐宽能查德庆公颜料庄,下次就能查别的地方。只要跟他有利益关系的地方,或许都在唐宽的打击范围之内。
邓海清轻声提醒道:“组座,唐副支部长对你带前田到审讯室,一直耿耿于怀。”
孟幸意说道:“这件事我们已经说清了,他还特意请我喝了酒。”
唐宽那顿酒,其实就有道歉之意。他觉得,两人已经恢复了原来了关系,哪想到,唐宽突然给了他一闷棍。
邓海清悠悠地说:“他可能是想稳住你,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唐副支部长找我谈了话,说以后会重用我。”
孟幸意蹙起眉头:“重用你?”
邓海清是他的手下,要重用也是自己重用,什么时候轮到唐宽说这样的话了?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唐宽要挖他的墙角。
邓海清走后,孟幸意陷入了沉思。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退路。
在特高支部,他并不算江日胜的人。唐宽的到来,让他生出投靠之心。可修配所的事件后,唐宽对他很不满,甚至还当众给了他一巴掌。
虽然唐宽很快摆酒道歉,可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一道无形的隔阂。
唐宽这次查德庆公颜料庄,到底是何用意?是要敲打自己?还是要抛弃自己?他要重用邓海清,真的是挖墙角吗?还是想……扳倒自己?
随后,孟幸意去找了唐宽。他想探明,唐宽对自己的真实态度。
唐宽对孟幸意的到来很客气,又是倒茶又是敬烟:“孟组长,请坐,事情都处理好了吧?这次麻巷林的事,没有提前跟你打招呼,实在是过意不去。”
孟幸意连忙说道:“这怎么能怪唐部长呢,德庆公颜料庄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他没想到,唐宽竟然会这么热情,反倒让他觉得,自己可能误会唐宽了。
孟幸意哪会想到,唐宽已经将他当成***卧底对待了。唐宽甚至打定主意,不管孟幸意是不是***,都“必须”是***。
他要借孟幸意的案子,给江日胜一个下马威,再树立自己在特高支部的威信。以后,他这个特高支部的副支部长,要与江日胜平起平坐。
唐宽对付孟幸意,并不是因为他们有私人恩怨,也不是孟幸意带着前田坏了他的好事,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江日胜。
身为特高支部的副支部长,与江日胜这个支部长,必然是对立关系。他是张大川的人,资历能力都远胜江日胜,怎么能屈人之下呢?
唐宽微笑着说:“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接下来,希望我们能精诚团结,共同干出一番事业。”
孟幸意说道:“有唐部长的英明领导,这是必然的。”
唐宽说道:“知道黄台糖厂吧?根据情况,他们的糖,一直在卖给***。可以断定,黄台糖厂有***,今天下午,他们有批货要从北园公路往东出城,我想让你亲自带队前去抓捕。”
孟幸意信誓旦旦地说道:“这是我的荣幸,保证完成任务。”
唐宽冷声说道:“黄台糖厂这条线,给***不知道输送了多少白糖,这次一定要斩断他们的传输通道!”
下午,孟幸意带着经济组的人,直扑黄台糖厂。他跟黄台糖厂也有业务往来,白糖本就是紧俏货物,在泉城都卖得很好,到了***那边,更是奇货可居。
孟幸意离开唐宽的办公室后,打了一个电话:“最近有没有出货?”
那边的声音里带着谄媚:“孟组长好,我这边天天都会出货,出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