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情报非常重要,而且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线索:电报。
这说明冀鲁豫边区在泉城设立了电台,在此之前,日本人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这么重要的一个情报,孙兴富不敢拖延,也没时间给他拖延。接到命令后,他马上出去,在街上找了间有电话的杂货铺,观察四周没有异常后,给寺田清藏挂了个电话。
为了保护自己,孙兴富在电话里说得很短,寥寥数语就挂断了电话。
他并没看到,在杂货铺的对面,有一位浓眉大眼的男子正在注视着他。看到孙兴富走出杂货铺时,看了看四周,他穿着长衫,胡须几天没刮了乱糟糟的,眼睛不大,瘦削。
在孙兴富走出杂货铺时,贺仁春就离开了。他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最终确定孙兴富的身份,张守白带来的命令,孙兴富必须马上通知寺田清藏,他再也没有时间保护情报来源报。
这个时候孙兴富再敢保护情报来源,只会错失良机,让边区的同志平安抵达泉城,并顺利开展工作。这对日特来说,绝不能接受的。
贺仁春回到特高支部后,径直去了江日胜的办公室。他的职务虽然没有变动,可他跟江日胜的关系,无形之中亲近了不少。
贺仁春把门关上后,走到江日胜面前,一脸严肃地说道:“江……部长,确定无疑了。”
自从知道江日胜的身份后,他对江日胜就愈发的敬佩。
之前他认为江日胜是江日胜的狗腿子,在特高支部只会作威作福,平庸无能,不管什么事,基本上最后都是搞砸结束。
可现在他才知道,江日胜是多么的不容易。被敌人误解不算什么,但亲人朋友误解也不算什么,但被自己的同志战友误会,内心会很痛苦。
别人他不知道,至少自己就一直误会他,还在背地里痛骂过他。
江日胜沉吟道:“这是好事。但还不能掉以轻心,还要继续观察。”
贺仁春诧异地说:“还要继续观察?”
江日胜说道:“你怎么能保证,日本人就只发展了一个人?还要继续测试,还要继续观察。只不过,以后将用真的情报来测试。”
张守白传达冀鲁豫边区丨党丨委的命令和指示,他和贺仁春则在敌营观察着敌人的去向。只要日特有所行动,马上就能确定问题出在哪里。
贺仁春郑重其事地说:“好。”
江日胜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缜密,行事谨慎。江日胜办任何事情都很牢靠,他制定的计划,更是非常周详。
贺仁春执行江日胜安排的行动,有些时候都不用带脑子,只要照做就行了。
江日胜说道:“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明天可有得忙。”
贺仁春正准备起身时,江日胜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寺田清藏打来了。江日胜的态度,马上发生了变化,哪怕是隔着电话,他也是躬着身子,恭敬地说道:“寺田君,有什么吩咐?”
看到江日胜的作态,贺仁春很是作呕,但同时又很钦佩。换作是自己,能这么卑躬屈膝吗?或许表面上能做到,但骨子里绝做不到。
江日胜点头哈腰地说:“好好好,我会安排好一切了。对了,我觉得是不是在行动前再告诉他们,保密防谍还是很重要的,我们要时刻保持着警惕。”
特高支部总共就两个***,他知道了,贺仁春也就知道了,还做个屁的保密防谍啊。
贺仁春等江日胜挂了电话后也没走,他知道江日胜肯定还有事要交待。
江日胜说道:“明天晚上的行动,下午六点才会正式宣布,你明天上午可以晚一点来。”
贺仁春说道:“你要搞保密防谍,就是为了让我多休息啊?”
江日胜笑道:“要不然呢?为了你,我可是煞费苦心,下次记得请我吃饭。”
贺仁春说道:“我先走了。”
江日胜说道:“你要想办法再刺激一下王海亭,争取让他明天行动。如果明天下午六点左右行动,就再不过了。”
贺仁春应道:“没问题。”
王海亭是他的手下,要刺激他还不简单么。
贺仁春回到办公室没多久,江日胜又把他们几个部门负责人叫过去开会,告诉他们行动暂时取消,所有人按照原来的安排工作。
谢景禹问:“部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日胜摆了摆手:“不该问的别问。”
谢景禹点了点头:“明白了。”
贺仁春当然不会问,他回到剿共班后,把江日胜的命令传达下去,同时让人转告王海亭。
王海亭赶到南关兴隆街时,孙兴富刚好回家。看到孙兴富出去了一趟,王海亭懊悔无及。早知道孙兴富会出去,自己去见寺田清藏干什么?
一名地下党,突然出去,一定是与同党接头。
等孙兴富再次出门时,已经是中午。王海亭精神一振,马上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然而,孙兴富只是出去吃饭,之后又回到了家里。
下午,孙兴富倒是又出去了一趟,但他只是正常串门。
傍晚,孙兴富回特高支部打了个转,他这才收到通知,北关车站的行动竟然取消了。
王海亭还收到消息,贺仁春要见他。王海亭暗暗叫苦,还好,贺仁春不在剿共班,他找不到贺仁春,自然也就不用向他汇报了。
下班后,王海亭去见了刘子云。
刘子云已经出院,虽然伤还没完全好,但医院已经觉得他可以出院了。其实,这是江日胜与医院打的招呼,刘子云现在是特高支部的人,他住在医院,出钱的可是特高支部。
王海亭之前是不认识刘子云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想着审讯刘子云。为此,他到医院看望刘子云时,曾经大骂过江日胜。
两人都是寺田清藏的人,也都吃过江日胜的亏,对江日胜都很不满,现在又都是特高支部的人,就算之前不认识,现在却走得很近。或许,因为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吧,两人现在称得上是朋友了。
晚上,王海亭提了瓶酒,买了两个卤菜去了刘子云的住处。
刘子云看到王海亭,问:“今天你去哪了?”
王海亭一边摆着卤菜,一边给刘子云倒着酒:“办了点私事,发现了一个***。”
刘子云惊讶地说:“***?”
他一张嘴,就露出了满口金牙。他的牙齿被拔得差不多了,嘴里的伤好之后,换了一副假牙,要不然只能喝粥,什么东西都吃不得。
王海亭抿了口嘴,缓缓地说:“原本我想放长线钓大鱼,现在看来没时间了。如果让贺仁春知道,他肯定会据为己有。”
刘子云问:“你准备明天抓人?为什么不找寺田清藏?”
王海亭说道:“***落到日本人手里,还有我们什么事吗?”
刘子云一脸希冀地问:“你一个人行吗?”
王海亭诚恳地说道:“这就是我来找刘兄的用意,上次误将刘兄认定为***,深感抱歉。王某无以为报,这次两兄弟一起抓***,一起立功领赏。不知刘兄是否愿意?”
刘子云连忙点头:“愿意、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