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田清藏特意打电话告诉江日胜,刘子云不是***。只有一个可能,刘子云是寺田清藏的人。
寺田清藏真是太阴险了,差一点就上了他的当。还好在石泰岩饭店时,他的暗号被人擦掉,还好今天江日胜及时劝阻,再加上寺田清藏的电话,他终于明白,自己差点上当。
如果他最后不去江日胜的办公室,此时已经展开营救行动。
一想到这里,贺仁春就惊出一身冷汗。
这件事他办得很鲁莽,没得到水草的命令就擅自行动,必须向组织作出深刻检讨。
贺仁春的怒火和对日特的痛恨,全部转化为对刘子云的残忍。就连旁边的谢景禹,也忍不住善意的提醒:“部长交待要留活口。”
贺仁春不以为然地说:“放心,他死不了。”
在拔到刘子云的第五颗牙齿时,江日胜终于赶了过来。
他看到贺仁春拿着榔头,正要砸向刘子云的手指,马上大喝道:“住手!”
贺仁春气呼呼地说:“部长,这小子不老实,还不肯承认是***,真是个没胆鬼。”
江日胜没好气地说:“人家本来就不是***,怎么承认?”
听到江日胜的话,已经快陷入昏迷的刘子云,猛然睁开双眼,眼里满是惊喜和对自由的渴望。
他确实不是***,而是寺田清藏从青岛借调的特务,想让他以刘子云的身份,验证江日胜的能力,同时检验特高支部是否有***的内线。
哪想到江日胜的能力超出想象,特高支部的人对***也都没好感,抓到自己后,不由分说就给上刑,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啊。
刘子云想说话,却发现舌头已经不听指挥,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江日胜瞪了贺仁春一眼,冷声说道:“刘先生,真是对不住,我们太过急于抓到***。还不快把人放下来!”
贺仁春脖子一缩,放下榔头就跑了过去:“是。”
他现在才知道,江日胜比自己会演戏多了。明明一刻钟前就知道刘子云不是***,偏偏要等自己把他弄残再出现,最后还让刘子云对他感激涕零。
刘子云朝江日胜作了个揖,想说话,却发现无法控制舌头:“都……给”
江日胜却听出了刘子云的意思,他想说的是“多谢”,舌头少了一截,说出来就成了“都给”。
江日胜蹙着眉头,不满地说:“你是怎么搞的?人都伤成啥样了?赶紧送医院。”
贺仁春解释:“刚才敲牙齿的时候,不小心把舌头夹断了一块。”
江日胜说道:“什么?怪不得,赶紧把舌头找到,一起送医院,或许还能接上。”
贺仁春说道:“恐怕不行了,刚才扔到了火炉里,已经烧成了碳。”
江日胜朝刘子云欠了欠身:“刘先生,真是不好意思,你放心,我们会给你最好的治疗。”
刘子云还能说什么呢?把他从架子上放下来,已经是从地狱到了天堂。虽然舌头少了一截,但也能勉强说话,至少吃东西不会有影响。
不管如何,总比把命丢在这里强吧?如果江日胜再晚来几分钟,他的手指被贺仁春砸碎,就算不死也丢了半条命。
随后,江日胜带着贺仁春去了趟泺源公馆,他得向寺田清藏“负荆请罪”。
虽说这是寺田清藏给他布的局,但江日胜不能说破,更不能找寺田清藏理论,只能“诚恳”地向他认错,自己办事在过急切,没有弄明白就用了刑。幸好刘子云只伤没死,要不然就更是愧对寺田清藏了。
寺田清藏缓缓地说:“这事也怪我,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的。这次的行动,主要是检验特高支部的行动能力,以及甄别你的手下有没有***。刘子云虽然受了伤,但我对结果还是很满意的,你的能力得到了验证,你的手下也都通过了甄别。”
他从来没怀疑过江日胜对日本人忠诚,只是觉得江日胜的能力不足,把精力都放在拍日本人的马屁上,对待工作不尽心。
这次抓捕冀鲁豫辖区丨党丨委的政治交通员,江日胜表现出了极大的决心。倾全特高支部之力,将石泰岩饭店围得水泄不通,还知道用计把刘子云弄出饭店,说明江日胜还是有一定能力的。
刘子云一带回特高支部,马上对他用刑,手段之残忍,完全没把刘子云当人。寺田清藏虽然觉得刘子云遭了罪,但却很欣赏特高支部这些人的反共决心。
以后,真有***的重要人物,他也敢交给特高支部处理。
随后,江日胜陪着寺田清藏去了趟齐鲁医院看望正在治疗的刘子云。
寺田清藏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刘子云的惨状时,还是觉得触目惊心。
寺田清藏握着刘子云的手,还故意欠了欠身,诚恳地说道:“刘桑,你在这里好好养伤。不要担心费用问题,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刘子云的嘴里刚做了治疗,舌头的伤口也被缝了起来,只能朝寺田清藏点头致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得出来,他有很多话想说。
江日胜也诚恳地说道:“刘先生,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写出来。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尽力满足你。如果暂时做不到的,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尽快帮你解决。”
刘子云突然拉着江日胜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拍了拍江日胜的手。
江日胜善解人意,马上说道:“你想在我手下做事?”
刘子云一听,使劲地点了点头。虽然在江日胜手下吃了个大亏,但他觉得这与江日胜无关。甚至,与江日胜的手下也无关,都是误会嘛。
他在青岛当特务,一直也没干出什么名堂,这次来泉城,就没打算回去了。
江日胜拍了拍刘子云的手,又看了一眼寺田清藏,微笑着说:“我倒是很欢迎刘子云,但你是寺田班长的人,你能不能来特高支部,得寺田君点头才行。”
寺田清藏微笑着说:“我这里没问题,你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刘子云确实是他的人,但他未必要把刘子云留在剿共班。事实上,刘子云进特高支部,也是他提前安排的。
虽说江日胜和特高支部经过了这次考验,但寺田清藏希望,能留一个眼线。特高支部不能由江日胜独断专行,有什么事情,他也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江日胜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那好,刘兄弟,以后既然是一家人,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安心养伤,需要什么,都可以向我提。刚才寺田班长也说了,我们是不打不相识,以后就把你安排到剿共班如何?”
刘子云看了一眼寺田清藏,见他微微颌首后,他也点了点头。去哪个部门他不在乎,只要能待在江日胜身边就行。
寺田清藏离开医院后,突然说道:“江桑,王海亭是不是还在特高支部?你不会也想把他留下来吧?”
江日胜说道:“如果寺田班长舍得,留下来也未尝不可。”
他可一点要留王海亭的意思也没有,包括躺在医院的刘子云,对他来说,就是粒烂眼药,看着就烦,怎么会想留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