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逸群的九团,虽直属第三集团军司令部,但归根结底还是支杂牌部队。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会外泄呢?
谢景禹好奇地问:“部长,魏逸群拒绝重庆,不是为了投靠八路军吧?”
江日胜提醒道:“这种话不能随便乱说,被有心人利用,一句扰乱军心,就够你喝一壶的。在没有确凿证据前,我们都要相信魏逸群是忠诚的。”
谢景禹连忙说道:“部长言之有理。”
江日胜吩咐道:“之前第九团的军统诱降案是我们办的,如果真有八路军劝降,我们也要争取拿下。你去打听一下消息来源,再派人沉下去摸摸情况。”
很快,谢景禹就打听到了,消息竟然是郭同震那边传出来的。他手下一名外勤人员,一直与魏逸群的第九团保持着接触,从种种迹象推测出的结果。
江日胜说道:“我跟你讲,郭同震的人从来就不靠谱,他的一名外勤,就能查到八路军与九团有联络?他一直想出风头,这次搞不好又是出洋相。你不用调查九团,好好查查这个外勤,我看他居心叵测,唯恐天下不乱,反倒像是***。”
谢景禹说道:“这个外勤叫周长富,是郭同震招募的特务。”
江日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你现在办事越来越全面了。”
谢景禹谦逊地说:“多谢部长寥赞。”
江日胜说道:“郭同震招募的特务,没一个有本事的。”
谢景禹一句“是郭同震招募的特务”,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应该是郭同震自行发展的下线,算是军统的运用人员。
江日胜拨通了九团团部的电话,笑吟吟地说:“魏团长,上次你说要请我喝酒,怎么一直没动静呢?没办法,我只好厚着脸皮打电话来要酒喝。”
魏逸群朗声笑道:“哦,是江部长,最近军务繁忙,差点忘了此事。今天就在泉城饭店,我等会定个包厢,恭候大驾。”
哪怕心里在骂娘,嘴上却不能说出来。说实话,他是不喜欢跟江日胜这样的特务打交道的,总觉得这些人心机深得很,他现在的身份又敏感,能不跟江日胜打交道,尽量不跟他打交道。
他却不知道,江日胜可不是为了喝他一顿酒,而是协助他工作。
周长富确实是郭同震的下线,之前给魏逸群送信,就是周长富安排的。
魏逸群突然与江日胜合作,举报了军统劝降之事,令郭同震阵脚大乱。要不是周长富安排妥当,真可能会出事。
之后周长富刻意与九团的官兵保持着接触,他得到消息,九团新来了几名军官,作风正派、严于律己,既不打骂士兵,也不吃喝嫖赌。
周长富据此推断,这几名所谓的“军官”,是***。
郭同震支持他的判断,让周长富全力调查。他始终怀疑,像魏逸群这样的人,绝不可能一心跟着日本人。或许这小子早就跟八路军搭上了线,这才玩了出坚拒军统诱降的戏。
第二天,郭同震到西门大街72号泺源公馆开会,武山英一和寺田清藏特意问起了此事。
看到江日胜也在,郭同震特意清了清嗓子,才缓缓地说:“我怀疑,魏逸群早就与***暗中勾结,之所以主动汇报重庆的劝降信,也是为了不让人怀疑。最近九团中出现的几名神秘军人,很有可能就是***的干部。”
他曾经在115师剧社团干过,非常熟悉***干部的作风。
江日胜讥讽道:“郭队长怎么也会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呢?魏逸群之前的表现,已经说明他对皇军很忠心。你现在强加一顶通共的帽子在人家头上,如果没有十足的证据,会寒了魏逸群的心,寒了整个九团的心。一支部队军心一散百师溃,到时候这个责任谁来负?”
郭同震脸上一红:“我是合理的推测,怎么就成了扰乱军心呢?作为特务,就应该考虑到任何可能,可以怀疑一切。”
江日胜说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怀疑一下情报来源呢?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散播这种消息,让我们怀疑魏逸群,甚至对他采取措施。”
江日胜的话,让所有人心里一动。
是啊,这也是一种可能。如果这是***的计谋,他们所有人都成了共犯。
武山英一和寺田清藏自然不会相信魏逸群对日本的忠诚,中国人很少真正忠心于日本,为日本做事的中国人,绝大多数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当然,江日胜算例外,他对日本的忠诚,确实发自内心,并植根于骨子里。
郭同震摇了摇头,反驳道:“你的怀疑不成立,九团新来的军官,必然要魏逸群点头才行。”
江日胜冷笑道:“所谓的九团新来的军官,如果也是假消息呢?”
郭同震犹豫着说:“这个……”
矮胖的寺田清藏突然开口道:“不管是不是确有其事,调查还是要调查的。”
江日胜马上说道:“寺田君,我建议由特高支部调查,我与魏逸群已经合作过一次,相互之间比较熟悉,更容易发现问题。”
郭同震忙不迭地说:“不行,这是我的人得到的情报,应该由我来调查。”
江日胜是什么人他还不清楚?真要有什么问题,极易被收买。不知道什么时候,屁股就坐到魏逸群那边了。
江日胜一脸担忧地说:“郭队长,你的人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你再继续调查,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郭同震脸涨得通红:“你怎么就知道他搞错了方向呢?”
江日胜信誓旦旦地说:“我相信魏逸群。”
郭同震冷声说:“你这是在给他担保?”
江日胜摇了摇头:“我从不替人担保,这只是我的直觉。你现在可能不会相信,但以后会明白自己错了。”
武山英一说道:“这是郭桑先拿到的情报,还是由他继续调查吧。江桑,你虽与魏逸群关系较好,但不能给他传递消息。”
江日胜掷地有声地说:“请武山君放心,在工作中,我从不夹杂私人感情。”
郭同震听到,脸上露出鄙夷不屑的神情,他真想撕烂江日胜的嘴。江日胜在工作中,掺杂最多的就是私人感情。
什么中饱私囊、欺上瞒下、黑白混淆的事,江日胜干得最多。
郭同震走后,江日胜被留了下来,武山英一单独跟他谈了话。
“江桑,你真觉得这是***的计谋么?”
江日胜分析着说:“如果***在军统之前与魏逸群接触,我们应该早接到消息才对。魏逸群刚拒绝了军统的劝降,突然传出九团来了***的干部,这种流言实在不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