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山英一冷声说道:“戴佩章的行为,令我们很被动,他真是该死。”
寺田清藏眼珠一转,突然说道:“他是江日胜的人,可以交给江日胜处理。”
武山英一不是经常说江日胜的能力越来越强吗?倒要看看,他是怎么处理自己下属的。
江日胜的态度很坚决:“如果戴佩章影响了我们的计划,坚决除掉!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武山英一问:“戴佩章是你的下属,怎么向其他人交待?”
江日胜冷声说道:“他破坏皇军的计划,死了也是活该。”
武山英一点了点头:“此事交给你去办。”
江日胜随后去见了戴佩章,受伤后的戴佩章,被单独关在拘留室里。看到江日胜进来,戴佩章瞳孔一缩,他对江日胜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戴佩章挣扎着坐起来,轻声问:“科长,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江日胜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问:“戴队长,你不会怪我吧?”
戴佩章连忙说道:“不敢,科长也是职责所在,佩章能理解。”
江日胜拉开那床破棉絮,闻到一股腥臭味,马上放下被子,一脸关切地问:“身上的伤好点了吗?”
戴佩章几乎是哀求道:“有点发炎了,科长,能否给用点西药?”
他在这样的环境,哪怕不用刑,伤口感染也能要了他的命。
江日胜信誓旦旦地说:“之前是做给日本人看,希望你能理解。我已经在武山主任面前替你担保,先去医院治伤,出院后直接回家,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戴佩章眼睛一亮:“真的吗?”
江日胜微笑着说:“你是丨警丨察署特高科的侦缉队长,我怎么能让你出事呢?这次虽然遭了罪,但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怀疑你是***。”
戴佩章郑重其事地说:“以后戴某当为科长肝脑涂地,绝无二心,特高科的任何事情,当以科长马首是瞻。”
江日胜说道:“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你受了伤,以后也会补偿你。”
随后,他派人把戴佩章送到齐鲁医院。这是泉城最好的医院之一,戴佩章对江日胜的安排也很满意,打了针消了炎,住在干净的单独病床,他觉得很快就会恢复。
江日胜亲自向张大川报告:“署长,戴佩章已经送到齐鲁医院,出院后直接就能回家。”
张大川高兴地说:“还是你有做活动,日胜,干得不错。”
戴佩章出来了,他对所有人也有个交待。随后,他带着几名亲信,亲自到齐鲁医院看望戴佩章。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笑容,觉得危机已经过去。
苏志梅回到家后,交给苏志华一张纸条:“哥,鲁大哥的最新命令。”
苏志华到房间里看了情报后,马上出去了一趟。他去的是齐鲁医院,找的是杨柯沁。
苏志华轻声说:“丨警丨察署特高科的戴佩章,是个专门捕杀抗日组织的反动分子,他这次来齐鲁医院治伤,上级命令:趁机除掉此人。”
杨柯沁是外科主任,医生杀人,能杀人于无形。
原本戴佩章的伤口就有感染,在齐鲁医院住了两天后,伤口开始恶化,全身发烧变得昏迷不醒。
仅仅三天,戴佩章就因为伤口感染,救治无效死亡。
江日胜得知情况后,找到杨柯沁,让他开假病历:“戴佩章不是死于伤口感染,而是死于突发疾病!”
杨柯沁心里一喜,脸上却平静地问:“为什么?”
江日胜威胁道:“如果是伤口感染,你们这些医生都脱不了干系,全部要带回宪兵队调查。如果是死于突发疾病,大家都没事。”
杨柯沁在江日胜的威胁下,只好违心开了死亡证明。其实他也觉得,戴佩章死于突发疾病,跟齐鲁医院没任何关系。
戴佩章一死,江日胜对所有人都有了交待。丨警丨察署的人,知道他为了“救出”戴佩章,亲自担保了戴佩章。而泺源公馆的武山英一,对江日胜的手段也很满意。江日胜再一次证明了,他对日本的忠诚。
当然,也有人怀疑,只是嘴上绝不敢说出来。戴佩章惹恼了日本人,得罪了江日胜,死了也活该。如果不想当第二个戴佩章,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章硕到泉城后,确实很快就发现了魏庆宇和管启新的问题。二地委如此重视的“敌工组”,竟然落入敌手,后面源源不断进来的干部,全是日特的囊中之物。
一想到这里,他就心急如焚,夜不能寐。
更要命的是,他不知道哪些同志已经被魏庆宇腐蚀,哪些同志还值得信任。
同时,他与二地委的联络已经中断。交通员掌握在魏庆宇手里,不要说与二地委联络,就算与其他同志沟通,也得小心翼翼,生怕落进了特务的陷阱。
“章书计要出去吗?”
章硕刚走出济泺路44号敌工组的房子,魏庆宇就从后面追了上来。他个子中等,国字脸,看着一脸正气,声音温和,哪像个特务?
章硕扶了扶眼镜,随口说道:“想去趟百货售品所。”
魏庆宇问:“我陪你去吧?”
章硕摆了摆手,语气很坚决:“不必。”
魏庆宇没再坚持,关切地说:“路上小心些。”
章硕走后,魏庆宇招了招手,一个穿着中山装的青年走了过来。他走到对方身边耳语了几句,中山装青年随后推着一辆自行车走了出去。
他叫罗春堂,原本是一位爱国青年,志愿加入青年抗战联盟后,被魏庆宇用花言巧语蒙蔽,现在已经成了一名特务。
章硕走到济泺路,看到路口摆着一辆黄包车,他招了招手,车夫马上拉着车跑了过来。
章硕并不知道,在他之前有两人都叫这辆黄包车,都被车夫以“等人”为由拒绝。
章硕上车后随口说道:“去百货售品所。”
车夫拉着车子就跑:“好咧。”
快下车时,车夫突然告诉章硕:“坐垫下面有封给你的信。”
章硕一惊:“谁给我的?”
他伸手在坐垫下摸了一下,果然发现了一封信。
章硕抽出信,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马上明白这是二地委的首长写的。他热泪盈眶,终于和组织联系上了。
章硕来百货售品所,只是想确认身后的“尾巴”是谁。
拿到信后,他在百货售品所里转了一圈,买了点日常用品就回去了。
在济泺路44号,他有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后,他才激动地打开那封信。
魏庆宇等罗春堂回来后,马上将他叫到自己的房间,问:“有异常吗?”
罗春堂说道:“一切正常,他就买了牙膏和肥皂。”
章硕一直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根本没有机会搞小动作。
第二天,章硕还是外出了,他还是在济泺路口随手叫的黄包车。上车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悄悄塞到坐垫下面。下车结账时,他才轻声说道:“东西在坐垫下。”
这封信,当天晚上辗转落到了江日胜手里。
与章硕接触,他需要考虑两个问题:章硕是否叛变革命;苏志华与他接头是否安全。
章硕刚来泉城,叛变的可能性不大。如果章硕叛变,日本人也不会这么紧张。从二地委反馈过来的信息,也说明章硕是陷入困境,亟需外界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