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誉涵还在海图桌旁,低声与姜歆维交谈,还不时在海图上指指点点。
“老汪。”
回头看了眼牧浩洋,汪誉涵对姜歆维说道:“就用这个办法,争取把棒子潜艇摔掉。吃过早饭,让大家回到岗位上去。”
“有麻烦吗?”牧浩洋走了过去。
汪誉涵点了点头,说道:“棒子潜艇就在附近,有过几次接触,但是海况太复杂,无法确定准确位置。”
“要多久才能甩掉韩国潜艇?”
“说不准,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几天。”
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那是一艘常规潜艇吧?”
“当然,韩国只有常规潜艇。”
“既然如此,韩国潜艇在水下呆的时间肯定不长,我们……”
“我们也是常规潜艇。”汪誉涵笑了笑,说道,“我们与棒子潜艇纠缠了三天三夜,都没上浮充电。”
“你的意思是……”
“也就是说,那是一艘从德国引进技术建造的‘孙元一’级aip常规潜艇。”
“比我们厉害?”
“算不上,不过很难缠。照现在的样子,再纠缠几天都很正常。”
“有没有办法把它逼走?”
“怎么逼?”
“这……”
“两艘潜艇的速度差不多、潜航时间差不多,连排水量都差不多。这里是黄海,不是阿拉伯海。”
“有什么区别吗?”
汪誉涵愣了一下,笑着说道:“看得懂海图吗?”
“懂一点,不是很明白。”牧浩洋说的是实话,在“鲨鱼”号上,杨远帆教过他如何看海图。
“那你自己看看吧。”汪誉涵翻出一份海图。
看了一阵,牧浩洋就明白了过来。
黄海是大陆边缘海,北部海域的平均水深只有四十米,最深处也只有八十多米,海底较为平坦,就像一个大澡盆,根本不适合潜艇作战。即便是排水量较小的常规潜艇,在这么浅的海域里也很难施展。
水深浅,让潜艇难以隐蔽的同时,也增大了潜艇对抗的难度。
受海面波涛、海流、松软的海底、以及海洋生物发出的噪声影响,被动声纳的探测效率非常低。
如果两艘潜艇靠得太近,捉迷藏就会变成正面对峙。
对于执行秘密任务的潜艇来说,这显然是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早饭送来时,牧浩洋没有一点胃口。
虽然上艇不到一小时,但是按照计划,现在应该在前往韩国的途中,而不是在浑浊的浅海里与韩国潜艇捉迷藏。
“海蛇”号做了两次战术转向,每次都发现韩国潜艇在身后。
只是背景噪声太大了,无法获得韩国潜艇的准确方位。
“吃点东西吧,不吃饭怎么行?”汪誉涵把饭盘推到牧浩洋面前,“摆脱了那艘棒子潜艇,四个小时后就能把你们送到韩国。”
“凭这速度?”牧浩洋端起了饭盘。
“当然不是,现在是巡航速度。”汪誉涵笑了笑,说道,“现在使用的是氢氧质子膜燃料电池,潜航速度最多达到八节。用上蓄电池,最快能达到二十节。这里到韩国不会超过八十海里。”
“用蓄电池的话,能以最快速度跑多久?”
“肯定不止四个小时。”
“为什么不加速甩掉韩国潜艇?”
“‘孙元一’级也有蓄电池,最大潜航速度也能达到二十节,而且能以这个速度航行四个小时以上。”
牧浩洋放下饭盘,朝汪誉涵看去。
“很显然,那艘潜艇正在执行与我们一样的任务。”
“什么任务?”
“巡逻警戒。”
“这……”
“如果我们进入韩国领海,它肯定会发起攻击。”
“那我们先下手。”
“以什么理由下手?”汪誉涵叹了口气,说道,“‘海蛇’号属于中国海军,没有编入志愿军。这里的水深只有几十米,就算攻击得手,韩国也能把潜艇打捞。没有授权,我不会向棒子潜艇开火。”
“如果棒子潜艇首先开火呢?”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得明白,‘海蛇’号不是‘鲨鱼’号,水深又太浅,很难避开鱼雷。”
“可是……”牧浩洋迟疑了一下,说道,“总得做点什么吧?”
“做什么?”汪誉涵反问了一句。
“我们离黄海中线有多远?”
“不到两海里。”
“韩国潜艇在我们后面,也就是说韩国潜艇已经进入了我国领海。”
“不是领海,是专属经济区。这里是国际航道,在我们向韩国宣战前,棒子潜艇可以无害通过。”
“什么是无害通过?”
“就是没有对我们构成威胁。”
“可是……”
“现在,棒子潜艇确实没有对我们构成威胁。我们也可以利用无害通过权,越过黄海中线。只有进入韩国领海,才会遭到攻击。”
“那我们就越过中线,看看韩国潜艇会怎么做。”
汪誉涵迟疑一阵,随即点了点头,把姜歆维叫了过来。
此时,李国强正在向傅秀波汇报最新情报。
文廷贵高调宣布向朝鲜出售先进武器装备后,二部等情报机构立即着手搜集情报。美国无动于衷的反应,让傅秀波像是吃了颗定心丸。
“总理召开新闻发布会后,cia局长钱德勒去了白宫。”
“立即去的白宫?”
李国强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是美国东部时间十一点左右,林德伯格的生活与工作很有规律,差不多快上床了吧。”
“钱德勒去找林德伯格,肯定与我们向朝鲜出售武器装备有关。”
“同期没有发生其他重大事件,钱德勒没有别的理由去打扰林德伯格。”
傅秀波笑了笑,说道:“这么说,美国总统知道我们将把包括潜艇在内的大量海军装备卖给朝鲜,却没有做出反应。”
李国强没有接话,因为没有情报证明美国不会做出反应。
“李部长,你觉得,美国会怎么应对?”
“这……”
“把想法说出来,别藏在心里。”傅秀波拿出香烟,“虽然我不会让你做决定,但是我需要你的意见。”
李国强有点为难,多年的工作经验让他相信,情报官员必须出言谨慎。
虽然情报官员不是决策者,但是能对决策者产生非常大的影响。有时候,一条错误的情报、或者一条不当的建议,就能酿成难以预料的恶果。在元首面前,李国强更不敢随意猜测与估计。
这时候,陆风烈赶了过来,替李国强解了围。
“李部长,麻烦你了。”傅秀波没再为难李国强,“收到新情报,立即向我汇报,任何时候都可以过来找我。”
“明白,那我告辞了。”
等李国强离去,傅秀波笑着摇了摇头。
“老傅,你又为难别人了?”
傅秀波给陆风烈点上烟,笑着说道:“李国强能力不错,把二部管理得井井有条。二部是四大情报机构中效率最高的一个,我们收到的大部分重要情报都有二部的功劳。只是他过于谨慎,不大喜欢表达自己的主张。”
“情报官员嘛,本该如此。”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傅秀波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