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飞机里的那些物资是能活下去的必要条件,那么这位活着的领航员,就是能指引大家走出沙漠的唯一可能,因为整架飞机上,恐怕只有他清楚此时的具体位置,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才最后可能逃离这片沙漠。
很快,那三名被驱赶到一边的幸存者再次被喊过去,在一名士兵的监督下钻进了机舱,继续清理着里面的黄沙以及可能用到的物资。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一个个行李箱被抬出来码放在了机舱的外面,紧接着便是一具具的尸体。
然而,就当其中一名士兵弯腰试图从一具尸体的怀里取出些什么的时候,机舱里却突兀的传出了一阵短促的枪声和刺耳的惨叫!
原本正躲在阴影里的立刻冒出脑袋再一次举起了望远镜,视线略有些扭曲的视野里,一名士兵踉跄的从机舱里仰头栽了下来,而在机舱外面,当另一名正在尸体上搜刮物品的士兵准备抬起冲锋枪的同时,旁边两名正在搬运尸体的幸存者立刻各自扬起一大把沙子丢了过去!
几乎下意识的,这名士兵捂住了脑袋,刚刚举起的冲锋枪也偏转了方向。
也正是这么一霎那间的耽搁,机舱里再次响起了枪声,那名被沙子迷住眼睛的士兵胸口也爆出了一团雪花。
“干得漂亮!”
其中一名幸存者兴奋的喊了一嗓子,紧跟着一脚踢开了中枪士兵手边的冲锋枪,紧跟着用整个身体狠狠的砸在了后者中枪的胸口上!
“快过来帮忙,劳斯好像也中枪了!”
另一名幸存者同样大喊着,以最快的速度跑向了机舱的方向。
“劳斯??”
卫燃愣了愣,立刻将望远镜关注的焦点转移到了机舱门的方向,随后便发现刚刚开枪的那名幸存者已经趴在了舱门口的位置,就连他手中的冲锋枪也滑落到了黄沙上!
“这就是劳斯?或者说这就是真正的劳斯?”
卫燃喃喃自语的嘀咕了一句,眼看着冲向机舱的那名幸存者弯腰捡起冲锋枪背在了肩上,手忙脚乱的将杀死了两名德军士兵的那位同伴扶正。
在他的望远镜视野里,不到百十米的距离让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劳斯被鲜血染红的腹部,看到他艰难的伸手指着相距不远的那名导航员,随后又指了指身后的机舱内部,但却根本听不到他嘴里在说着什么。
很快,另外一名幸存者也拎着冲锋枪跑了过去。但没过多久,两人便将劳斯抬下了机舱,和之前那些尸体并排放在了一起。
不久之后,这两名幸存者发出了一声惊呼,紧跟着,卫燃便看到他们每人手里拿着一个金闪闪的长条状东西跳出了机舱!
“卧槽...金条...不对,金砖?!”卫燃下意识的放下了望远镜,紧跟着又再次举起了望远镜。
不提那两个各自抱着一块金砖手舞足蹈的幸存者,他甚至可以隐约看到机舱里一个被打开的木头箱子里同样闪着黄金特有的光彩!
“要了命了!”
卫燃躲回阴影里,如果机舱里那些木头箱子里装着的都是金砖的话,那位菲利克斯队长恐怕就算是死也会死在这里。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些人最终有几个能活下来?以及到底是那位受伤的领航员顶替了劳斯的身份,还是一直没有出现的菲利克斯队长冒用了这个身份?
抬头看了看头顶依旧炽烈的阳光,卫燃再一次将望远镜对准了菲利克斯跳伞的方向,随后,他便看到被扭曲的视线里,似乎出现了一道一闪即逝的人影!
再看看那两名仍在抱着金砖发癫的幸存者,以及那位脸上包裹着纱布,此时扔在阴影里的继续写着什么的领航员,卫燃立刻收起了望远镜,以最快的速度清理了周围的痕迹,随后将自己的身体埋在了沙丘的阴影里,只留下了大半张脸露在外面耐心的等待着。
温度骤降的沙漠上空,冷冽的月色提供了仅有的照明,一座沙丘的阴影里,卫燃瑟缩在残存着余温的沙土里,借助着望远镜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百十米外的菲利克斯与充当苦力的幸存者莱昂。
虽然因为单薄的衣服让卫燃冷的够呛,但他却选了个好位置,此时此刻,残月正位于他身后的夜空,所以根本不用担心望远镜会反射任何的光线。
同时,他藏身的位置也恰好被一座沙丘的阴影笼罩,所以只要他不破坏沙丘腰线的轮廓,就不用担心被发现。
借助望远镜放大的视野里,自始至终都端着枪走在后面的菲利克斯也招呼着莱昂停在了一座仅有不过十米高的石头小山脚下。
或许是因为常年的风沙侵蚀,这座本就不高的石头山如今的造型活像一朵发育不良的蘑菇,细细的腰身顶着巨大的脑袋,似乎只要再刮一阵强风,就会让它掉了脑袋似的。
偏偏,在这座小山的山脚,竟然还生长着一圈稀疏的沙漠灌木,以至于即便百十米外的卫燃,都忍不住把这座小山的形象和某种传宗接代的玩意儿联系到了一起。
在卫燃的窥视下,同时也在菲利克斯的武器逼迫下,莱昂不情不愿的拖着放在长条椅子上的黄金停在了山脚的位置,徒手在松软的沙地上挖出了一条勉强可以埋住黄金箱子的沟槽。
“菲利克斯,我们可以合作的。”莱昂一边将装满金砖的箱子推进挖好的沟槽里一边尝试着说服菲利克斯,“我们只要从那位领航员的嘴里问出...”
“这些黄金是属于隆美尔将军的”
菲利克斯不等对方说完便纠正道,“任何人都无权私自占有,它们将会被运回国内,帮助我们赢得战争。”
背对着菲利克斯的莱昂撇撇嘴,几次暗中抓住了一把细沙,最终却因为胆怯,还是老老实实的完成了埋藏黄金箱子的工作。
“我记得你们的团队里有个比利时人?”菲利克斯带着莱昂一边往回走一边问道,“是陷进流沙里的那个吗?”
“不是”
莱昂不情不愿的答道,“掉进流沙里的那个似乎也是个德国人,你说的那个来自比利时的勘探师已经死了,就是他杀死的你手下那两名士兵。”
“他叫什么名字?”菲利克斯继续问道,全然没有发现离着他们不过十几米的一片阴影里,正藏着那个“已经陷进流沙里的人”。
“哪个?”
莱昂反问道,“掉进流沙里的好像叫维克多,他也是个勘探师,是一个多月前才派到营地工作的。”
“另一个呢?”菲列克斯像是闲聊似得问道,“那个杀死了我两名士兵的比利时人叫什么?”
“劳斯”
莱昂带着一丝丝的嘲讽问道,“怎么?你打算审判他的家人吗?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他的家人恐怕早就被你们抓起来了。”
“这样啊”菲利克斯语气平淡的回应了一声,似乎并没有听出前者的嘲讽。
“菲利克斯队长,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莱昂壮着胆子问道。
“什么问题?”菲利克斯宽和的摆摆手,“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问题,我会回答你的。”
闻言,莱昂犹豫片刻,索性停住了脚步,“我们已经在那片营地里工作了至少半年的时间,你们这次来把我们接走,是准备送杀了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