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是只说出一个字就卡住了：“这·····”

这个条件让徐锡麟十分为难，按照韦珣的指导意见，华夏会秘密加入加入同盟国，明面上却以阵营倾向获得低价的工业设备。

这典型就是想要两头通吃，但是法国人要求公开表示中立态度，这就有点难办了。

一旦公开表示中立，暗地里却加入同盟国阵营，这会极大的影响华夏的声誉。

徐锡麟心中迅速的思索对策，见到阿德里安胜券在握的态度之后，他振奋了一下心神说道：“这个条件我无权做主。未来的世界局势并不明朗，如果贸然的表示中立，我国可能会失去德奥这两个贸易伙伴。”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却极为明确：你们现在要求我们中立，以华夏的外交关系，一旦做出中立承诺之后，被法国随便找一个理由摆一道，那么到时候华夏如何自处？

要是法国断绝了工业设备的贸易，那么表态中立得罪了之前雪中送炭的同盟国之后，华夏无法从世界列强中获得工业设备。

到时候只能从瑞典挪威这样的中型国家获得工业发展需求的设备，到时候的价格不会比现在从德国购买的价格便宜。

阿德里安听出了徐锡麟的顾虑，于是笑着说道：“法兰西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国家，我们做出的承诺不会轻易终止。”

这话徐锡麟也就听一听，让华夏和同盟国交恶之后，孤立无援的华夏想要获得工业发展几乎不可能。毕竟以挪威瑞典这样的国家，根本没有足够的底气对抗协约国为了限制华夏发展而进行的贸易封锁。

可不同意，那么法国肯定会认为华夏已经和同盟国达成什么秘密协议，依旧会为了扼杀潜在对手的发展进行贸易封锁。

“如果法兰西愿意以正常价格出售工业设备给我方，我们十分欢迎。但是，公开宣布中立的建议，会贸然得罪和华夏交好的德奥两国，恕我们拒绝。”

“徐，贵国的海军虽然在远东是最大的舰队，但是面对我们协约国的舰队如螳臂挡车。如果我们封锁了贸易路线，你们依旧无法获得工业设备的。”

阿德里安被徐锡麟的态度弄得有些恼火，语气平淡的威胁道。

“阁下是在威胁华夏吗？”徐锡麟也听出了意思，面色沉重的把话挑明：“即便我们公开中立的态度，一旦你们断绝了贸易，得罪了德奥的华夏依旧无法获得发展。”

“我在此郑重的向阁下表态：华夏最少在五年内没有加入任何军事同盟的打算，也没有和任何一个国家结盟的计划。”

“如果阁下真的要逼迫我们做出选择，那么以我们的皇帝陛下的态度，必然会选择加入曾经给过华夏帮助的同盟国，最少他们没有占据我们的领土作为租界！”

徐锡麟义正词严的表达自己的态度，起身做出要走的样子。这番话他出于心中的愤怒，也出于现在谈判被动的局面。

他在赌，赌法国不敢真的将华夏逼迫到同盟国阵营，赌法国在和平时期不敢真正的封锁华夏的正常贸易。

他只是外交官员，即便赌输了，华夏也可以换一个外交官来挽回局面，虽然到时候的价码不如现在丰厚就是了。

“徐，难道你们忘记了法兰西对你们的帮助了吗？”阿德里安不满于徐锡麟张口闭口提及德奥对去年战争中提供的支持，也满是怒气的问道。

徐锡麟顿住脚步，扭头面无表情的回答：“尊敬的法国公使先生，我们从1896年起，不论是购买武器还是租界岘港，亦或者是购买锦普地区、购买工业设备、租垦河内平原，都是真金白银购买的。”

“我们之间的交易是付出对等的，并不欠贵国人情。”

安德里安见到徐锡麟的怒气不是假装，这让他心中暗叫糟糕。韦珣创业之初和法兰西的情分就因为徐锡麟这句话而终结。

他连忙走上前缓了缓表情说道：“徐，我们都激动了，坐下来我们好好的商谈。”

徐锡麟知道自己赌对了，装作不怎么情愿的样子重新坐到沙发上说道：“好吧。安德里安阁下，我再次郑重的表示：华夏目前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军事同盟的想法，也绝对不会做出中立的承诺；我们需要的是和平，和平的发展我们的经济和工业，让我国的民众吃饱穿暖。”

“所以，请您说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贸易方案。”

安德里安知道了华夏的底线，那就是：不表态中立，不结盟。

于是他说道：“鉴于华夏和法兰西在之前的合作中的友好关系，法兰西愿意和华夏建立正常的商贸关系；对于华夏紧缺的工业设备，我们也会降低一定的价格。”

这个条件勉强算是在意料之中，虽然华夏对于法国也就眼馋一下施耐德公司的火炮技术，但是不用想都知道没可能得到。

不过他还是礼貌的说道：“对于法兰西的诚意，我代表华夏表示感激。”

之后经过友好的协商，总算是达成了英国和华夏的正常贸易，法国允诺出售同类型的工业设备给华夏的时候，会降低三成，双方其他贸易常态化。

看着手中的谈判报告，又看了看徐锡麟，韦珣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一次有点鲁莽，如果真的和法国人闹翻，同盟三国肯定不会给我们像之前那样的优惠条件。”

徐锡麟忏愧的低着头，知道韦珣接下来会说破局的办法。

拍了拍徐锡麟的肩头，韦珣分析道：“这种情况下你应该以无权做主来拖延时间，然后率先和德国达成表面上的贸易协定，这时候法国肯定会以为我们真的动了投靠同盟阵营的心思。”

“这时候他们必然会拉拢我们，给出的条件也不会如此的苛刻。”

“不过结果还算不错，下次注意一点就好，欧洲随便哪次谈判都是个把月，拖一下缓一缓没什么的。”

徐锡麟依旧是一脸愧疚：“职部明白了！”

“华夏处在这个风云激荡的大时代，与其他国家本就是相互掣肘和相互利用。”

韦珣总结道：“不过既然现在和法国达成了贸易协议，为了不暴露我们秘密加入同盟国的消息，后天和德奥意的谈判，他们提供的工业援助务必以正常的贸易价格交易，其中的价格不过是做个假账的事情。”

“德国即将提供的克虏伯钢和蔡司光学镜头也要秘密交割。”

“我们如今是在悬崖峭壁上前进，一旦中间出现问题，局势必然会更加恶劣。”

徐锡麟听到韦珣的命令，连忙答道：“是！”

见到徐锡麟离开，他走到一张世界局势图上看了起来。

刚才批评徐锡麟是因为他做事过于鲁莽了，不过就算是真的和英法翻脸，那他也不担心。就算英法日联合起来封锁海上贸易路线，韦珣也可以直接针对性的封锁三国在华夏的市场。

以英法两国资本为主导的政治核心，只要对抗性的封锁几个月，承受不了丢失华夏市场份额的资本家们必定会逼迫政府放弃封锁。毕竟非战时非交战国你封锁人家干啥？议会能给你过？过了不能驳回？

至于什么华夏会发展起来，华夏会威胁国家在远东的利益，资本家会管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