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当铺的师傅早就已经当着众人的面做过了鉴定这是一批假货的结论，早就已经是人尽皆知。

所以，接下来就是卫十八这个镖队队长如何决定而已。

而这个决定，也就是卫十八一句话。

老烟枪咂吧着烟杆，过了好一会儿才信心不足的摇头：“可以试一试……”

“看来现在也只好这样……”李心怡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毕竟现在镖队人心浮动，好些人都已经在收拾行李准备散伙了。

卫十八点了点头：“烟枪叔，你现在就把消息散出去，就说我已经决定将这批货毁了，然后大家散伙……”

老烟枪有些迟疑起来，虽说道上规矩是不能毁去镖货终止走镖，但是这趟镖还得继续走下去，这是卫十八很明白的意思，也就是说，老烟枪很担心的是，卫十八要把这“引蛇出洞”做得逼真，恐怕会真的将这批货毁掉。

到时候除了在江湖上很难有个让人信服的说法之外，恐怕镖队的人心也会就这么散了。

如此的话，卫十八可真就是弄巧成拙了。

卫十八显然是打定了主意，更没去顾忌其它，只让老烟枪就按这个意思去做。

等老烟枪去散布消息，安排人继续暗中盯梢卫十八这才跟李心怡说道：“艾克斯需要护送的是一个人！”

李心怡一听这话，忍不住吓了一跳：“要送的是一个人？”

卫十八叹了口气：“可惜那洋鬼子到死也没说明白那个人是谁。”

李心怡回过神来，盯着卫十八，显得很是有些急切：“会不会就是那个归国华侨？”

这个问题，卫十八不是没想过，可是，平日里跟艾克斯走得最近的，就只有他手下那几个洋鬼子，而那几个洋鬼子跟镖队和驼队的人言语都不通，这让人无论如何也没法把“归国华侨”跟他们几个弄到一块儿。

所以卫十八继续叹了口气：“或者他只不想让他的同胞流落异乡吧……”

李心怡也叹了口气：“艾克斯还跟你说过了些什么？”

卫十八摇头：“也就说了那么几句话，对你没用。”

艾克斯临死之际，最大的遗憾是没能跟卫十八真正的交上朋友，留给卫十八的是要护送一个人回去，除此之外，是真的没能多说什么。

而李心怡已经找到了她的组织，现在要继续进行的任务还是要找到那个归国华侨，所以，艾克斯的话，对李心怡的确没多大的用处。

李心怡沉默了好一阵，这才看着卫十八低声问道：“你觉得阿丑这姑娘怎么样？”

“你觉得阿丑……”

李心怡微微吸了口气：“我觉得她太过小心和谨慎，虽然没有什么，但是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了，就是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李心怡这么一说，卫十八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上次，自己一时冲动，差点儿把阿丑当成小鬼子间谍给枪毙了，可是后来想想，那的确只是自己太过鲁莽，毕竟自己真的造不出半点儿证据来证明阿丑就是那个害死很多人的间谍。

不过这也是因为卫十八平日里面跟阿丑接触不多，也并不了解阿丑，李心怡现在也说阿丑有嫌疑，还说什么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卫十八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这一路过来，也就你跟她处得最多，你有发现什么反常的地方？”

“反常的地方……”李心怡摇了摇头：“倒也没什么特别反常的地方，不过……”

只说到这里，李心怡停顿了一下，估摸着是在仔细琢磨她发现那些，到底算不算得上是特别反常。

好一会儿，李心怡这才接着说道：“有几次我发现她跟艾克斯走得很近，嗯，怎么说呢……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但现在想起来就是有点儿怪异……”

卫十八吁了口气，艾克斯那洋鬼子并不是个刻板的洋鬼子，又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逮着谁都能唠叨一阵子，而阿丑在到达扎达镇之前，也并不是个特别沉闷的女孩子，几次跟艾克斯走得很近，的确算不上什么。

但卫十八还是问了一句：“怎么怪异？”

李心怡再次仔细回忆了一阵，然后依旧有些拿捏不准的回答：“是我感觉吧，好像她应该是主动接近艾克斯……”

“主动接近艾克斯？”

卫十八楞了一下，阿丑是逃难到边城的一个女孩子，从跟了镖队之后，很多地方都表现出中国女孩子特有的内敛和含蓄，主动去找别的男人都不容易，怎么会主动去跟艾克斯那洋鬼子接近？

李心怡微微叹了口气：“我也不敢完全确定是阿丑主动，就是感觉……”

顿了顿，李心怡突然想起了点儿什么，又看着卫十八，口气十分肯定：“对了，先前我去找她，没见着，倒是宝娃告诉我，她应该去过艾克斯那里……”

“什么时候的事？”卫十八冷不防一个激灵。

艾克斯临死之前没能说上太多的话，这对于已毒素已经侵入五脏六腑的人来说，原本也没什么奇怪，可问题是，卫十八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头。

艾克斯回光返照的时间太短了，毕竟到最后一刻，应当说艾克斯的神志都是极为清醒的，这跟正常人的回光返照差别太大了。

卫十八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突然看着李心怡：“都怪我，也没仔细检查一下洋鬼子的遗体，这样，等到天黑之后，我们再去看看……”

“你要把艾克斯挖出来？”李心怡大吃了一惊。

卫十八很慎重的点了点头：“或者只有这样才能弄清楚会不会是她提前下手。”

在平日里阿丑有过几次主动跟艾克斯接触，在艾克斯临死之前，阿丑又去找过艾克斯，卫十八要看看艾克斯的尸体，这也没什么说不过去。

可是李心怡始终觉得再去打扰一个刚刚入葬的死人，实在是于心不忍。

卫十八也不想去把艾克斯再挖出来，可是弄不清艾克斯的真正死因，卫十八也没法子弄清阿丑到底会不会就是那个小鬼子的间谍。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老烟枪把宝娃带了过来老烟枪安排的人盯了大半天，终于有了些发现。

宝娃说阿丑的确去找过艾克斯，但后来没过多久艾克斯就死了这虽然是卫十八早就晓得的事情，但从宝娃嘴里再次得到证实，卫十八的脸色更加阴沉了起来。

老烟枪安排的人另一个发现就是方子谦跟林婉两个人的事情。

方子谦跟林婉两人很黏乎，大半天都躲在小树林子里面，老烟枪的人看见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正搂在一起……

老烟枪的人偷听了半晌，但听到的只有方子谦跟林婉两个人的调笑。

也就是说，方子谦跟林婉之间，有的只是普通男女之间的那点儿事，应该跟小鬼子间谍什么的扯不上太大的关系。

李心怡听这有点儿恶心，顺口问了老烟枪一句：“烟枪叔这是让谁去盯着他们两个人的，怎么能连这个都能偷听……”

老烟枪磕了磕烟袋：“是扎达镇带出来的，大名满福，人不错，就是有点儿死心眼。”

卫十八点了点头，能把方子谦和林婉两个人盯得那么紧，也只有死心眼的人才能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