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十八睡不着了，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因为你是洋鬼子。”
“可我是好人，菲尔德家族的艾克斯，傻子，好人……”
“老掉牙了……”
“我的上帝啊，艾克斯只有三十八岁。”
“你五十八也没关系，烟枪叔五十九岁了，但他相信神，中国的神佛。”
“就因为艾克斯是洋鬼子？还用草纸一样的美元买了你们祖宗留给你们的东西？”
卫十八叹了口气：“或者是这样吧……他们在呢？”
艾克斯听懂卫十八的意思，他们，就是何山以及他手下的那一帮人，那帮人对艾克斯很恭敬，因为艾克斯是他们的老板，所以，那帮人对艾克斯这个洋老板很恭敬。
可是，艾克斯不喜欢那种恭敬，艾克斯更喜欢像卫十八这样，手底下拔枪相向的时候，可以直接一梭子搂过去，也可以直接朝着一堆人把**扔过去，然后就等着一帮人把**扔回来。
这样很刺激！
比高高在上做一个老板任何人都不想靠近要刺激得多。
可惜的是，洋人的身份太尊贵，人，只当他是可以保存着很多光洋的箱子，表面上恭恭敬敬的，那是不想砸坏了装光洋的箱子，而野兽们虽然不见得不在乎光洋，但要是惹急了眼，连装着光洋的箱子也敢砸。
艾克斯叹了口气：“卫，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
卫十八也叹了口气：“我也希望你是我们一样的人，可你是洋鬼子……”
“如果我说你根本不了解我呢？”
“还是算了吧，这趟生意做完，你得到你想要的，而我，拿到我想要的，以后，你就是你，一个信着莫名其妙的上帝的洋鬼子，而我，依旧只能信着我的神与佛，东方的神与佛。”
艾克斯有点儿愤怒起来，但是把声音压得很低：“现在这支队伍里面，有人想要杀死我，你不可以坐视不管……”
卫十八愣了愣：“晓得是谁吗？日谍？马司令的人？还是山城那边的？”
“山城？什么山城？”艾克斯不明所以。
卫十八反问：“你们有跟当地官员接洽的官方联络人，可以代表当地官员的地方，你不晓得？”
“你说的是重、庆？”艾克斯皱着眉头：“好吧，我只能跟你说实话，我怀疑我们这支队伍里面有日军间谍……目标是我……是艾克斯这个可怜的傻子……”
“这个我知道……”卫十八叹了口气。
但卫十八不跟艾克斯说，日军间谍肯定会混在驼队或者镖队里面，他们冲着的是李心怡，是他卫十八，还有一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宝藏。
艾克斯，估计他们也仅仅只是冲着艾克斯用手纸一样的美元、以及大量的军火换来的珠宝财物。
“你有证据了吗？”卫十八还是很轻声的说道：“咱们镖队、驼队，那都是来自天南地北的人，龙蛇混杂，或者真的日军间谍，但是他们的不了手，连我这关他们都过不了，想要过你这一关，除非他们踏在我的尸体上。”
艾克斯很是生气，很是无奈：“踏在你的尸体上又能有什么用？晓得一个真正的，专业的保镖，是不会让别人搞掉自己的，只有活下去，才能做更多的事情，才能更好的保护他雇主。”
卫十八的眼皮子有点儿开始发沉：“你看出来些苗头吗？”
“有，镖队、驼队，每个人都很不正常……”顿了顿之后，艾克斯又说道：“但你很正常，梁很正常，其他的人每一个人都很不正常，卫夫人，那个阿丑姑娘，那边那些人，他们都很不正常，他们都想置我于死地……哦，我的上帝啊，可怜的艾克斯该怎么办啊？”
“你不是说过，谁打你的主意，你也就拿着枪对着他突突突突突突，把，打你主意的人，全部消灭了嘛，为什么你不去突突突突突了他们？”
“艾克斯是个好人，不想连累无辜……”
“别拼命标榜你是好人了，如果走镖这事儿，让我们中国人来干，就算是个傻子，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现在，你应该明白你们洋鬼子那一套，在我们这儿水土不服了吧。”
“唉……”艾克斯低低的叹了口气，胆不小的到底是不是他们洋鬼子那一套，来到了这儿，真的水土不服。
“洋鬼子，你觉得我们镖队，最可疑的都有哪些？”卫十八小心翼翼的问。
都几天了，卫十八看着镖队驼队每一个人，但卫十八看不出来到底哪一个是哪一个。
唯有李心怡是游击队的这一点，卫十八是晓得很清楚，但是这事儿，卫十八不敢说，梁川不敢说，因为何建勋一再告诫，队伍里面有日军间谍、有马司令的人、还有重山城面的人、甚至还有土匪那边的人。
谁敢保证李心怡的身份一旦泄露，不会立刻遭到挟持击杀？
所以，就算是梁川那样的大嘴巴，在这件事情上面也是绝对守口如瓶。
不过卫十八在这洋鬼子面前有个好处卫十八是镖队队长，直接负责艾克斯的安全，再说，卫十八就一疯子，大名鼎鼎的中原镖局的疯子镖师，绝对跟日、本人死磕的主儿，杀过王大海和马奎，所以不会是马司令的人，山城方面的人就更不会，而且卫十八也痛恨土匪。
所以，就算是卫十八承认共、党是好人，但卫十八依旧只是卫十八。
就算现在卫十八站出来大叫，自己是游击队，也没人会相信没人会接受，就算是李心怡，也只会承认卫十八是个好人，但却是个疯子。
因为很多事情，李心怡他们那边的人按不出来也不会去干，他们不是毫无顾忌的疯子。
艾克斯叹了口气：“艾克斯太傻，分不清他们每一个人信的是神还是佛，信的是你们中国的神或者是佛还是我们西方的救世主或者上帝，所以，我只能相信你。”
卫十八诧然：“你相信我？”
“你跟他们全都不一样，你想要的跟他们不一样，大洋、美金，我能给他们，别人也能给他们，我能给他们多少，别人还能翻倍，所以，反而是你，你要的不多，但别人给不了。”
“所以，你拼命想成为握手底下的那一帮人的一份子，可那些人没一个好人啊，知道我为什么叫他们野兽吗？”
艾克斯很耐心的低声解释：“你手底下的人的确也很疯狂，但他们对你很忠心，通常，很忠心的人不会是我很担心的那些。”
卫十八苦笑：“说能说的一定呢？没准儿明天一早，第一个拿枪对着你脑袋的人就会是我。”
卫十八的确很像拿枪对着艾克斯，让艾克斯交出这些祖宗留下来的金银珠宝，可是……
刀爷的下落在艾克斯手里攥着，这比老祖宗留下来的几十驼子的金银珠宝更重要，所以，卫十八现在只能把枪口对准别处。
艾克斯也苦笑：“我知道你对我拿美元，用装备换走你们的真金白银不满，可最起码，你跟我说了实话，就算你明天一早拿着枪对着我的脑袋，我也会很开心的跟你来一场决斗，不管是谁倒在谁的枪口下。”
卫十八很认真的说：“谢谢，但有一天，我真的会拿枪指着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