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爷是前年九月十六出的门儿，唉……”卫十八叹了口气，再过不到一个月，刀爷失踪就该两年了。

李心怡想了想：“我是川陕地界上救的我们队长，应该是……冬月下旬吧，具体时间我都忘了，不过当时很大的雪……”

卫十八摇头，刀爷那趟镖是往东走的，去北平，按行程一个月都用不了，也就是说，刀爷不出事儿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回边城，如果出了事儿，肯定也撑不了两个月之久，再就是方向不对，川陕地界跟北平这边相距太远。

“后来，队长醒了之后，我们问他名儿哪里人，队长说姓张卓，河南人氏，嵩山少林寺学过武术……”

卫十八长长的吐了口气，刀爷杨武，自称是杨家将的后代，杨老令公杨继业的后代，虽然也不是土生土长的边城人，却是在边城长大的。

不过，卫十八跟李心怡都很奇怪，两个人居然都能把游击队长和刀爷想到一块儿去，甚至比对辨认，哪怕张卓和杨武根本是两回事。

或者，是卫十八敬重刀爷，李心怡敬重张卓，刀爷和张卓，是卫十八跟李心怡心里记挂着的人。

李心怡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很对不起队长……”

卫十八淡淡的摇头：“你是说你怀疑过你们的张队长？”

李心怡继续叹气：“我们这次任务很秘密，就算是我们小分队都没人晓得任务具体细节，只有我和队长知晓……”

卫十八继续摇头：“队长的上级那边呢，难道没有可能？”

李心怡也开始摇头：“不可能，如果是上级那边的问题，任务根本下达不到我们手里，再说，他们那边出了问题，也不可能晓得是我们在执行任务啊。”

卫十八叹了口气：“反正我是想不明白了，你说，整个任务的泄露，跟你们的上级没关系，整个任务又只有你跟你的队长晓得，可你的队长又是个好人，那这个秘密是怎么泄露出来的？”

李心怡使劲的咬着嘴唇不说话，哪怕心痛，但卫十八的问题很实际。

可是，张卓张队长带着游击队完成过很多次任务，打过很多漂亮仗，要不然他也当不了游击队的队长！

如果队长真的是内奸的话，也就根本用不着在游击队里面呆上一年多，事实上，张卓当上队长还不到一年的时候，上级就准备调他去正规部队，但他没去。

换句话说，队长根本就是不愿离开游击队，如果他是内奸的话，除非他是诸葛亮，能够掐指一算，然后就呆在游击队哪儿也不去，花一年多时间在游击队等着，还就专门等着接受这一次任务？

但李心怡跟卫十八都不会认为是这样的，队长真掐指一算，晓得一年多以后会有这次任务，他还不干脆直接往更上游去，还待在游击队干什么。

想了好一阵，卫十八突然说道：“你们的同志那个茶楼的小伙计……”

李心怡的身子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卫十八跟李心怡说过，茶楼那小伙计也很坚强，可是，到最后，为了能够得到一个痛快，也还是把晓得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队长？

“不会的……不会的……”李心怡拼命安慰自己，游击队那边群众基础很好，日军好几次扫荡，被打死不少，但游击队的伤亡却不是很大，再说了，队长的本事有多大，李心怡心里清楚得很，能抓到他，相信他已经是一具尸体。

最关键的是，李心怡的小分队离开游击队才一天时间，就遭到针对性的伏击，日军扫荡会那么巧？队长会那么快就把这次任务泄露出去？

“唉……”卫十八也是微微叹了口气：“算了，别去想太多，明天还得跟他们打呢，早点儿睡，养足精神……”

李心怡很顺从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在游击队的话，能够取得今天晚上这么大的战果，基本上已经可以隐蔽撤退了，可是，卫十八跟艾克斯他们都没有马上撤退的意思。

如果是游击队取得这么大的战果还不考虑撤退的话，被打疼了的小鬼子会发疯，会疯狂报复，不考虑撤退的话，整个游击队会全军覆灭，可是，卫十八跟梁川、艾克斯甚至是李心怡等等十来个人却都是回来送死的短命鬼，所以没人撤退。

而且，十个人在鬼迷塘里整整休息了半个晚上，第一个醒来的是卫十八，卫十八是让李心怡给惊醒的，但李心怡其实也就仅仅动了一下而已。

但卫十八随后动了一下，却又把远处的艾克斯也给惊醒过来。

艾克斯看了看腕表，才三点来钟，离天亮至少还有三个小时，但艾克斯马上起来活动身体，艾克斯说这叫“热身”。

这些人当中，也就梁川最后醒过来，而且醒过来的时候都还有点儿懵，接过卫十八递过去的馒头时还说了句：“我怎么会在这儿……”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艾克斯一边啃着几乎跟石头差不多的馒头，一边跟卫十八说，天亮之后，对日军有优势，但对自己这帮短命鬼也有优势。

天亮之后，视线良好，自己这帮人跟日军在这个方面都是处在同一优势，日军人多，自己这帮人目标小，万一的情况之下，自己这帮人还能凭借马匹逃窜，这是日军不可能具备的优势。

最大的优势是，日军没有了弹药补给，要么只能原地驻扎等候补给，要么只能撤退。

原地驻扎等候补给的话，以他们有限的弹药，基本上不敢格外追击，撤退的话，那就是自己这帮人更大的优势。

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昨天晚上干掉那一帮日军军官，肯定有不少这支队伍里面的最高级军官，这会让现在这支日军出现指挥不灵的形势。

说来说去，艾克斯也就一个意思狠狠再去揍那帮日军一顿！

没有人不同意，就算李心怡都毫无异议，现在这帮人就是回礼送死的短命鬼，而且每一个人都已经赚到心满意足，再去揍他们一顿，揍疼了，他们活该，自己这帮人回不去，那是早就准备着的。

吃饱喝足，检查好枪支弹药，安排好陷阱和退路，艾克斯只带了卫十八、老烟枪、宝娃、何山四个人，余下的，梁川手臂上受了伤，李心怡身子弱，大福也受了伤，麻贵最擅长的是接应，假四川想去，但艾克斯不让。

假四川这家伙算是余下几个人当中最机灵的，留着跟李心怡他们在一起，到时候或有大用。

凌晨的黑暗，掩盖了艾克斯等人的踪迹，趁着黑暗悄悄朝着日军军营潜了过去。

日军的守卫依旧很森严，凡是能进到军营的道路上，最少也有两三道明哨，暗哨就不用说了，没人晓得有多少。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这支日军是真的被打疼了，而且很疼。

所以，已经不是射杀射杀几道个哨兵就能再度混进去的了。

本来艾克斯还想带着几个人再闯进去一次，大闹一番，但现在肯定不行了。

一来是沙漠边缘的环境所限制，几乎是光秃秃的无遮无拦，再就是这样闯进去已经毫无意义再次闯进去，就算能够杀伤再多的日军士兵杀不了他们的指挥官那都没用。

所以，悄悄观察一阵之后，艾克斯只能故伎重演，让人在另一边骚扰日军吸引他们指挥官的注意力，艾克斯却跟卫十八两人躲在另一边，用98k和李恩菲尔德逐一收拾那些敢于冒头却又疏于防范的小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