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十八微微叹了口气:“你很喜欢看着他们被打死?”
“不是,其实我以前看着别人杀鸡我都会很害怕,可是到了战场上,我只能拿着枪去杀人。”
“如果有那么一天仗都打完了,你还会害怕看别人杀鸡?”
“我想我应该还会害怕,不是我想着要去假装害怕,我真的很讨厌见血。”
卫十八苦笑:“其实我也很讨厌去做疯子。”
李心怡突然改变话题,而且把声音压得更低:“有没有觉得艾克斯很可疑?”
卫十八依旧苦笑:“他不是华侨,也不是你要找的人。”
李心怡摇了摇头:“也是,他是美国人,不可能是归国华侨,可是,他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他跟我说他也是经历过极端残酷战斗的老兵,打过四年仗的老兵。”
“这跟帮我们没关系。”
“我想……”卫十八低沉的说道:“他一直在教我跟日本人正规军作战。”
李心怡还是不大相信:“仅仅只是为了教你跟日军作战?”
“我没法子从他身上看出来更多。”
李心怡相信卫十八,因为艾克斯除了是个好人,李心怡也看不出来更多其它,再说,教卫十八作战,相信艾克斯是因为希望卫十八能够更好的做好保镖队长,护送那些珍宝南下去出海口。
“会不会是一直跟着艾克斯的另外几个手下?”
卫十八摇头,艾克斯另外几个手下,三个洋鬼子,两个边城的人,洋鬼子不可能是归国华侨,两个边城的人就更不是。
李心怡长长的叹了口气:“你是谁啊,接头的暗号又会是什么啊……”
卫十八依旧就只能摇头:“会不会他根本就没混在我们的镖队当中?”
“我真不知道……”
“整个镖队全部也就五十来个人,恐怕马奎的判断是真的错了,说不定,你要找的人,或者已经跟边城的人一起逃了出去……”
李心怡再次叹气:“那也说不一定,可是,马奎的情报来源,肯定是会比我们广泛得多……我也不知道这次任务到底要什么时候,怎么样才能完成……”
顿了顿,李心怡又问:“艾克斯先生的枪法很好,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那天晚上你们去抢姜老板的尸体的时候,有人在暗中帮助你们,那个人的枪法也很好,你觉得……”
卫十八微微摇头:“艾克斯的枪法是不错,也很像帮助过我们的那个人,对了,他对我们边城的地形很熟悉,几乎跟我差不多……也不对啊,就算是他帮过我们,跟你要找的人也对不上号啊,再说,他搜刮我们的金银珠宝,只是为了给马司令提供武器,如果是你要找的人,他会这么干吗?”
李心怡沉默了下来,从提供武器给马司令这方面来讲,艾克斯的确不会自己要找的人,一个很简单的原因:归国华侨回国,是来帮助抗日的,而马司令如此明显的要投靠日、本人,归国华侨还会跟马司令做生意?
“哎,我倒是忘记跟你说过一件事了。”
“什么事?”
“那天晚上我跟胖子两个去刺杀翁大海,后来被逼得走投无路,知道为什么会走投无路吗?当时,我们的退路是早就安排好的,可是后来退到城墙下面的时候,城墙上突然多出来两伙人,这两伙人,现在想起来都很可疑,其中一伙打我们和巡逻队,另一伙人却只打巡逻队跟堵住我们那伙人,后来我们还被一个女子给救了……”
这事儿,当天晚上回到中原镖局,就跟李心怡说过,可是那个时候却没细说,而这个时候,卫十八突然想起当时一个细节:救了自己跟梁川两个人的那个女子,好像认识自己!
可是,边城里面无认不认识卫十八,所以那女子好像也认识卫十八,边城里面外地人多,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那女子说她是外地人。
这些都没什么奇怪,可奇怪的是,那女子胆儿特大,面对几十个人激烈的枪战,她不但没躲还把墙上掏了个洞,带着卫十八等人钻出包围。
卫十八几乎可以掰着指头都能数得出来边城里面哪些女子还有这么大的胆儿,但肯定不会包括那个外地女子。
还有一点就是,卫十八觉得,那个女子是那些天卫十八遇到最神秘的一个女子,也是最具有好感的女子,可惜的是,因为黑暗,卫十八始终没看清那个女子的面容。
“你觉得,我要找的人,应该就是那个女子?”李心怡愣愣的说。
“不晓得……”卫十八是真的不晓得:“她会不会是你要找的人我不晓得,可是你现在……”
李心怡想了想,又说:“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再回到边城里面,再去找找……”
卫十八摇了摇头,估计那个华侨就算是没混在镖队里面,碰上日军攻城,他也随着边城的人撤出了边城,而且,现在的形势这么复杂,他还会留在边城?
只是现在那个人离开边城,就再也找不到他的下落,李心怡的任务完不成,回去之后将会受到什么样的处分呢?
听说军法都很森严的!
李心怡深深地叹了口气,无法完成任务,的确会受处分,到也不一定会有卫十八说的这么严重,因为现在的形势实在是太复杂,再说,一定是那个方面出了内奸,要不然,李心怡的整个小分队就不会覆灭得那么惨。
卫十八倒是有些好奇:“你们游击队的人也有内奸?”
李心怡很心痛,半晌也不出声,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漆黑,但是很宁静的夜空。
小鬼子匆忙攻城无果,又遭到半个晚上的偷袭和骚扰,损失惨重,这个时候,也不再放枪放炮,所以,夜空很宁静,边城也很宁静,日军也很宁静。
“你不说你们游击队就四十来人吗,里面也会有内奸?”卫十八再问。
“人心隔肚皮,虎心隔毛皮,这种事情,我真的不该多说……”李心怡叹着气,又想起了队长。
“我跟你说说我们游击队吧,我们队长人很好,枪法好,功夫好……”李心怡叹着气说。
“刀爷枪法也好,功夫也好……”卫十八也叹了口气:“可就是脾气暴躁得不行,动不动就揍人,嗯,是揍我……”
“我们队长对我们,就像对待他自己的兄弟、儿女,他从来都没骂过人,尤其疼我……”
“刀爷……”卫十八想了好久,才说:“刀爷其实也挺不错,喜欢骂人,是别人做出了事,他不希望别人做错事,喜欢揍我,是我其实怕我不长进……刀爷也很好……”
“你晓不晓得,队长还是我背回去的呢。”
李心怡突然有种想哭出来的冲动,游击队队长,真是李心怡救回去的,那个时候,队长还不是队长,是一个躺在芳郊野外快要死了的人,身上到处都是伤,就剩下一口气,李心怡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现的,后来带回到游击队,还帮队长治伤,队长后来就成了队长,因为队长很厉害,对人又好,大家都是信他。
“什么时候的事儿?”卫十八好奇的问。
“你该不会觉得我们的队长就是你师傅刀爷吧?”心痛之余,李心怡又浅浅的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