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座……我许国峰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可谓是将心比明月。再者,邓永此人以下犯上不说,更间接害死了您的侄子建生。所以,他着实是死有余辜……。”
最后这轻飘飘的一句,算是彻底击中了刘汉良心中的痛点。毕竟,刘建生那可是他的亲侄子。而对于至今膝下无子的刘汉良来说,他一直私下里都是把刘建生当成是自己亲生儿子看待的。
沉默中,随着呼吸越来越剧烈,愤怒中刘汉良的身躯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最终,心底的怒火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猛的看向身边的许国峰,刘汉良红着眼,嗓音沙哑的说道:
“许兄弟……你可有替我除了这家伙的人选和良策。”
听到这,许国峰心里终于笑了出来。他知道,刘汉良已经彻底被自己说动了。
“旅座……办这件事必须要心狠手辣的老手才行。所以,我推荐您三零一团的一个连长……关三河。”
猛地听到这个人,刘汉良的眼睛习惯性的眯起,沉思了一会。
“关三河……我知道这个人的底细,他原来是河南的土匪,后来因为得罪了国军混不下去才跑平陆投靠的一团张成林。”
看着对方,刘汉良淡淡的说了几句。
“对……我说的就是此人。旅座,咱们要想收拾邓永,就一定要用他不熟络的人。
据我所知,三零一团一直在配合日本人巡查河防,所以和邓永基本没什么交际。
再者,我听说关三河这小子经常给您送孝敬。呵呵,由此可见此人绝不是什么甘于人下的家伙。”
被人说出了自己隐私,刘汉良有些不满的白了许国峰一眼。
“哼……许少校知道的倒是不少嘛,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啊……。”
听出了刘汉良语气里的不爽,许国峰在心下腹诽对方小心眼之余,也赶紧低头道了声歉。
“旅座教育的是……卑职以后一定改掉这个毛病……。”
“好了……老子也不是什么没度量的人。你就说……你打算怎么帮我除掉邓永吧。”
烦躁了摆了摆手,刘汉良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遂直奔主题的问道。
见状,许国峰这才继续讲自己心里的想法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按照他的设想,既然邓永已经对刘汉良有了戒备,那动手的地点就不能选在运城,只能放在邓永的地盘夏县。
只有这样,对方的戒心才会最低,也最容易得手。
许国峰提出,刘汉良现在应该主动和邓永示好,然后借着为三零三团嘉奖的名义,亲自带着补给去一趟夏县,并顺道将关三河的手下也带进县城。
不出意外的话,邓永为了面子上过得去,必定会宴请自己的顶头上司刘汉良。而许国峰提议的动手地点,就是邓永自己定下的酒楼。
“旅座,只要您答应的邓永的宴请,那他一定会提前通知您酒楼的位置。
且不出意外的话,邓永势必会先一步到地方等待您过去。
呵呵……如此,咱们就有了动手的机会!”
听完许国峰的叙述,刘汉良又反复推敲了一下。最终,在确定计划没有致命的漏洞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许少校,你果然不愧是日本人看中的人才,确实有两把刷子啊……。”
“额……旅座谬赞了……谬赞了。”
见对方从始至终都表现的很谦虚,刘汉良也决定破天荒的大方一回,好让对方诚心实意为自己卖命。
“国峰兄弟……你只管放心去做事就好。等到事成之后,三零三团团长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面对如此的重赏,许国峰也是着实震惊了一下。
他很清楚,由于他的军衔已经是少校了,所以只要刘汉良同意,这团长之位完全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旅座……我许国峰一定为您肝脑涂地,绝不负旅座的栽培!”
计划定下来后,剩下的就是具体安排了。
得益于刘汉良手中绝对的权力,三零一团的中尉关三河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许国峰的要求。
旋即,他和他手下的几十号心腹便被刘汉良调到了旅部警卫营里。
没多久,经过一番金钱烟土外加女人的赏赐后,关三河与他的手下俨然就成了刘汉良手下的“死士”。
见准备的差不多了,刘汉良便让人通知了邓永,告知对方自己会在两日后带领物资到夏县,亲自嘉奖三零三团的“有功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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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县,三零三团团部电讯室。
接过白香兰手中的电报,邓永喜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
“白小姐,你不是翻译错误了吧,他刘汉良能亲自来夏县嘉奖我?”
闻言颇为埋怨的瞪了对方一眼,白小姐有些生气的嘟囔了一句。
“团座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难不成我白香兰还能把自己吃完的本事给忘了不成。”
见自己似乎说错了话,邓永嘿嘿一乐。他不仅没有道歉,反而更加无耻的说道:
“老妹啊,你要是真的忘了也不打紧。到时候哥哥我就把你来个金屋藏娇,养着你岂不是更好?”
面对邓永如此露骨的言辞,白小姐的脸色顿时通红一片。杏眼圆瞪下,她轻轻的原地跺了一下脚。
“团座……您怎么能当着大家的面这样瞎说呢,羞死人了!”
话闭,白小姐更是捂着脸直接接跑出了电讯室。
见状,嚣张无比的邓永轻轻的嗅了嗅身边飘过的香水味,迷醉般的摇了摇头。
“奶奶的……这大城市来的小娘们就是不一样,用的都不是胭脂水粉,全身洋玩意。”
就在这时,邓永忽然想起了手中的电报,随即一拍脑门走出了电讯室。
三零三团会议室内,仔细了看了一遍邓永拿回来的电文后,何振东一时间也陷入了沉思。
刘汉良的突然示好,在何振东看来实在是太奇怪了。
要知道,在不久前的运城军事会议期间,刘汉良与邓永几乎是在会上针锋相对,吵得不可开交。如果不是有日本人在场,二人差点就拳脚相向打了起来。
而作为参会者之一,何振东对此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但正是因为太过熟悉,何振东此刻才会更加的迷惑。在他看来,刘汉良这前后的变化也太大了点,几乎可以用君子豹变来形容。
而最重要的是,他刘汉良根本就不是君子……。
见何振东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等了好一会的邓永有些沉不住气,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胳膊。
“何老弟……你这看出什么异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