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吱呀……吃痛之下,骡子赶紧用力拉着满载炮弹和干草的大车驶出了马厩。
片刻之后,看到一辆满载弹药的大车孤零零的走出围墙豁口,远处的伪军有些诧异的举起了枪,但却不知道该打谁。
就在这时,大车的后部突然升起了一到火光!
感受到屁股后面一热,原本还在昏昏欲睡的老骡子顿时瞪大了眼睛,受惊般的发出了一声高亢的鸣叫。
下一秒,原本平静的大车猛地一抖,随即在骡子的牵引下高速飞奔起来。
“弟兄们,跟我一起冲啊!”
看到火光冲天的大车在受惊骡子的拉扯下不顾一切的冲向了南面的伪军防线,赵世勋将手中的火把朝身后的火炮防线一扔,随后带着几个四连的士兵尾随着燃烧的大车,喊叫着冲了过去!
砰砰……!
“拦住那牲口,拦住它!”
看到骡马车不顾一切的朝自己冲了过来,几个伪军下意识的就朝狂奔的骡子开了枪。
但还没等他们开几枪,却被邓春吼叫着拦住了。
“妈的……你们想找死啊,那是一车炮弹,赶紧停火,停火啊!”
听到邓春歇斯底里的喊叫,其他伪军当即吓得面无人色,纷纷停止了射击。
“乃球的……老子还不想死,不想死……。”
几个呼吸间,看到燃烧的弹药车沿着官道直奔自己所在的位置而来,刚刚还在喝骂的邓春脸色一变再变,随后突然撒开腿朝东面的野地跑了起来。
“营座都跑了,咱们也逃命啊……!”
一个伪军看到自己的营座居然先开溜了,立刻恼火的扔掉了自己的步枪,撒丫子也开始朝东边奔逃。
这一下,更多的伪军也惊恐的开始朝两边逃离,生怕那一车燃烧的炮弹会将自己带到阎王爷那里去。
而就在大量伪军畏惧逃散的同时,谁也没注意到几个灰色的身影已经悄悄从马厩冲出,穿过门户大开的包围圈,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几分钟之后,随着一声巨响传来,张庄地主家的马厩顿时被一团浓烈的火焰炸上了天……。
在黎明刚刚到来的时候,冈崎的手下利用从南阳村拆来的门板房梁等木头,终于修通了被八路炸断的西小河浮桥。
随后,冈崎不顾伪军想要休息一下的请求,强令所有人渡河,开始沿着官道追击“东逃”的八路军大部队。
渡河后,经过一路一个多小时的急行军,冈崎他们也进入了地势险要的独石口。
鉴于这里的地形易守难攻,不敢大意的冈崎提前派出了一些伪军去探路。一直到再三确认没有八路在此埋伏后,他才带着大部队小心的穿过了独石口阵地。
又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行军后,在接近早晨八点的时候,冈崎他们终于顺利的走出了地势险要的独石口,来到了一处宽阔的河谷地。
从这里沿着一条溪水往东一直到土沃乡据点,分布着七八个小村子。
独石口东端出口,一处植被稀疏的山坡上。
趴伏在遍布杂草的山脊上,望着山下成两路纵队缓缓朝东面开进的日伪军部队,雷万城揉了揉因为熬夜而通红的眼睛。
放下望远镜,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还有十五分钟日军就将全部到达伏击地点,谢狗子他们准备的这么样了?”
听到雷万城的询问,一边的杨成虎赶紧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土坎。
“山谷出口一代不利于隐蔽,因此我让谢狗子带着一连就埋伏在那里,只要收到发起进攻的命令,保证五分钟内堵住山谷的入口。”
听到这,雷万城点了点头,再次叮嘱道:
“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如果没堵住让鬼子缩了回去,那我们可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嗯……这个我知道,司令员您就放心吧。”
凌晨四点的时候,雷万城在观察了独石口的地形后,最终放弃了在此埋伏日军的打算。
究其原因到不是这里地势不够险要,而是恰恰这里太险要,太容易伏击敌人了。
对于这种近乎是教科书似的易伏击地形,他认为日军只要不是白痴,就不会傻不愣登的直接冲进来送死。
因此,他和熟悉这一代地形的杨成虎商议后,最终放弃了原来打算在独石口内伏击日军的想法,改为在独石口的东端出口,一处地形较为开阔的河谷地伏击敌人。
东端出口的河谷地虽然地势较为平缓,并没有什么利于阻击的地形,但在河谷官道附近却有很多可以藏人的干涸水沟子。最重要的是,日军在那里很难就近找到可以依托防守的制高点。
而相对的,一纵队这一边则可以利用抢占据独石口东端位置的山坡,在堵死日军后退之路的同时,获得方圆两公里之内唯一的制高点用来压制敌人。
不过这麽干也不是没有风险,那就是一定把握好发起袭击的时间。
早了,日军可能直接缩回易守难攻的独石口内龟缩不出。晚了,日军还可能冲破包围,抢占附近的山坡作为制高点死守。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这场围歼战就会立刻变为八路军最不擅长的高地攻坚战。
因此,雷万城才会尤为重视担任攻击发起者的特务营。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在日军刚刚走出河谷地百米左右的时候,突然截断日军的退路,并顶住日军的反扑。
很快,随着日军已经大部分走出独石口进入河谷地,雷万城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身边的杨成虎派了出去。
为了办证万无一失,他要对方亲自带兵负责堵死日军退路的行动,绝不能放一个日军逃出一纵队的包围圈。
很快,就在日军担任殿后的十几个伪军也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山谷的时候。杨成虎一招手,带着一连两个排的士兵迅速越出掩体,沿着植被悉数的山脊线朝着山谷出口位置飞奔了过去。
“小相公啊……情哥哥啊……”
躺在队伍最后一辆满载粮食的大车上,一个肥胖的伪军排长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哼哼着从窑姐那里学来的不知名小曲。
忽然间,随着大车的颠簸,伪军排长盖在脸上用来遮挡阳光的大沿帽滑了下来。
一瞬间,毒辣的阳光立刻晃得伪军排长眼睛一痛,让他下意识的就将脸转向了西侧。
揉了揉有些难受的眼睛,就在伪军排长准备再次用军帽遮住太阳的时候,他忽然看到西面的山脊上有几十个灰色的身影在高速移动。
“嗯?这是……八路?”
“敌人……哎呦……。”
惊恐中猛地坐起身,伪军排长原本想大喊报警,却因为起来的太急身子一滑直接摔下了大车,当场来了一个狗吃屎。
“排长……您……您没事吧?”
周围的伪军看到自己的排长突然嚎叫着翻下了大车,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对方大白天做了噩梦。
七手八脚的将其扶后,众人这才发现排长竟然摔得满嘴是血,满是烟油子的大黄牙都飞了两颗。
“呜呜……噗……!
“咳咳咳……八路……八路来啦……!”
面对手下人的“关心”,伪军排长确是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