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薛立群似乎铁了心要派人去大湾村,杨成虎盯着对方看了几眼,好一会后才继续苦口婆心的说道:
“参谋长,如果再派三连和四连出去,村子里能应急的可就只剩下半个警卫连五十多人了……。”
闻言没有搭理对方,薛立群一瘸一拐的走到会议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张信纸放在了自己面前。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亲自写信给江政委解释的,你只管带人去大湾村布防就是。”
话闭,薛立群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现在是六点半,距离天黑还有半个多小时,我看老杨你还是赶紧带人出发吧,别再犹豫了!”
听到这,杨成虎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对方也不会听了。
无可奈何的黑着脸掐灭了手中的烟头,他冷着脸一声不吭的走出了会议室。
而在杨成虎走后,薛立群迅速写完了一封信,随后将其交给了许国峰。
“老许,你这就派人将信连夜送到石岭江政委那里。还有,让特务营的谢狗子把守桥部队调回来两排,一个处在后方的浮桥至于用一个连去看守吗,也不知道这杨成虎是怎么想的!”
“……好。”
接过信封,许国峰缓缓的退出了屋子。
入夜,八点二十五分。
独石口西侧,距离浮桥一公里外的一处山谷内。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行七八个灰黑色的人影快速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最终在一片漆黑的山坡停了下来。
看着月光下坐在一块石头闭目养神的冈崎少佐,刚刚从河边和线人接头回来的仓本屏退的身边的人,走到对方面前轻声说道。
“我们和线人接上了头,现在前面村子里的八路军主力都已经被调出,估计村里的守军不会超过一个连,剩下的几百人都是一些后勤人员和村民。”
“呦西,太好了,我已经等不及去碾碎那些该死的支那人军人了。
通讯兵,马上联络冈崎大队的电台,让他们立刻向我们这里靠拢!”
“嗨!”
闻言看了一眼离开的通讯兵,仓本忽然出声拦住了对方,随后看着不解的冈崎继续说道:
“冈崎少佐,我们派出去的线人说前面的村子里只是一支八路军的小部队,而我们一支追踪的八路军指挥机关此刻根本就不在村子里。
所以,我认为我们最好还是等等再说。”
突然听对方这么说,冈崎的脸色立刻就拉了下来。
“仓本队长,那么你能告诉我现在土八路的主力倒地在哪里吗?”
“额……这个目前还不清楚,我们的线人正在侦查,目前只知道是在一个叫石岭的地方。不过这个地方在地图上没有标记,因此还需要些时间才能搞清楚。”
“哦?那仓本君的意思就是我们现在还得继续窝在这个山沟里,继续喂蚊子吗?”
听着耳边嗡嗡的声音,冈崎的心情越发的不爽起来。
作为一名陆军大学的毕业生,冈崎对眼前这个对自己颐气指使的小小的士官生几乎是本能的反感。在他看来,在等级制度森严的日军体系内,仓本根本就该听自己的指挥,而不是反过来指挥自己!
而看冈崎似乎对自己的回答颇为不满,仓本迟疑了片刻,随后看着对方认真的说道:
“冈崎少佐误会了,我也不是要一直在这里呆着。我原计划是带大家迂回到前面的村子周围,先包围那里再说。不过我刚刚发现我们面前的西小河水位上涨很快,而不远处的浮桥又有敌人守卫。所以,我已经派人沿着河水向下游搜索,希望可以找一段浅一点的地方涉水渡河。”
说到这,仓本怕对方不满意,还赶紧补充道:
“请冈崎少佐放心,我带人涉水过河后,会立刻从守卫浮桥的敌人后方发起进攻,在天亮前接应您和三泽中队长的队伍过河。”
“呵呵……哈哈。”
突然间,一直阴沉着脸的冈崎竟然冷笑了起来。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尉官根本就是怕自己抢了对方的功劳而故意在这拖延。
他不久前刚刚亲自观察过,守桥的敌人兵力根本就不多,甚至都不到一个连的兵力。
而自己这边,就算刨除仓本的挺进队不算,光是皇军士兵就不下四个小队。再加上随行的皇协军,自己手上的兵力已然超过了三百人。
如此雄厚的兵力之下,这个仓本居然让自己等着接应!
这不是明摆着羞辱自己吗?在联想起前几天自己中伏损失了大量被给而被上级痛骂的事情,冈崎越发觉得对方根本就是在嘲笑自己不会打仗。
想到这,冈崎阴沉着脸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仓本君,你要涉水过河请随意,不过我作为一名陆军大学的毕业生,可不会想野鸭子一样游水过河!……哼。”
话闭,愤怒的冈崎大声叫来了三泽中队长,让其立刻整理队伍,然后五分钟内跟随自己离开这里,夺取西小河上的浮桥。
短短几分钟内,随着几百名日伪军在黑暗中集结完毕,仓本看着不远处那些头盔反射出的点点亮光,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作为一名低级军官,他知道自己无法也无力组织冈崎少佐的个人行为。
不过虽然无法阻止冈崎强攻浮桥的行动,但仓本也不会轻易就被对方指挥。
作为师团新组建的特殊力量,他目前只会听命于联队长或者是师团长。至于对面那个小小的少佐,仓本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而且,作为挺进队的第一任指挥官,他很清楚自己的部队最擅长的是搞渗透袭击作战。因此,对于强攻浮桥这种事,他基本上考虑都不会考虑。
“仓本君,我看冈崎少佐似乎很生气啊,要不我
们也去帮个场子?”
发现日军和伪军在迅速集结,一直躲在一边休息的聂云山悄悄的走到仓本身边,小声的询问道。
闻言冷哼一声,仓本轻轻的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屑。
“不必了,我们和他们的作战方式不一样,就让冈崎少佐自己去玩吧……。聂桑,你去将队伍也集合起来,等到冈崎他们攻下了渡口,我们就趁机跟着一起过河。”
“啊?……仓本君你不是要从水浅的地方涉水过河吗?”
听到对方居然也要过桥,聂云山顿时有些不解,难不成这个日本愣货也学会变通了?
“哼……聂桑,你觉得被冈崎这么一折腾,我们隐秘过河还有什么意义了吗?”
闻言一愣,聂云山随即明白了仓本意思。
确实,等冈崎强攻开始,折腾出动静就已经足够惊动方圆几公里内的所有人了。到那时,己方涉水过河的意义也就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