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刘奇等人的线电接入后,远在前进基地的骆少将立刻焦急地问道:“前方的战况如何?”
刘奇长叹一口气,声音低沉地道:“很不好。”。
骆少将心中一紧,问道:“几人伤亡?”
“多人受伤。”刘奇的声音很疲惫。
骆少将十分担心前方的战事,执著地问道:“具体的伤亡情况如何?”
十四架直升和前进基地的线电除了必要飞行通讯外,都等着刘奇知他们详细的伤亡情况。米-171‘河马’直升上的线电,已经连到飞内的扩音器上,‘河马’上那近三百名特种兵全都能听到,他们都非常关心各自队伍的人员安全。
所有人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祈祷牺牲的人不是自己的站友。人都是自私的,这也可厚非。
在一阵压抑的沉默后,刘奇缓声道:“八人阵亡,三人生死不明。”报出这组数据,他浑身的力气都像是抽掉了一样,力地靠在石头上。
刘奇的话刚说完,线电通讯就像断掉一样,很长时间都没人说话,就连飞行通讯都消失了。过了很久,骆少将才艰难的问道:“都是谁?”他的声音干涩,略带嘶哑,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吴春雨、罗明凡、王皓、崔永波、狄威、陆敌、段继虎、张家超八人阵亡,杨少猛、尚福乐、赵海龙三人生死不明。”刘奇勉强地回答道。每说出一个人的名字,他的心就像是刀割一样。不管之前有什么仇,那都是内部矛盾,可以关起门来解决。而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恐怖分子打死,任何人都法接受。
那些一直竖着耳朵听着的特战精英,听到自己身边的至交好友牺牲在战场上,哭泣的声音透过直升驾驶员的麦克传出,线电中一片哭声。
“你们几人的情况怎么样?”
“全员受伤,需要救治。”
“救援直升马上到。”
“收到。”
五分钟左右,米-171直升飞临战场上空,战友们争先恐后的索降到地面,李天云和商南的直九由于弹药已经不多,留在天空盘旋,另外两架去追击逃跑的恐怖分子,誓要将那些没人性的家伙赶尽杀绝。
暗影的人滑到地面,立刻在刘奇等人身边建立起一道防线,孙兴和孟刚等人也将白瑞峰和贺永康架回来。贺强带着几名暗影的战友跑向赵海龙昏倒的地方,他的位置在空中已经被飞行员看到。
所有人的情况看起来都很恐怖,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看起来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刘奇听到战友的声音,转头过去,可孙兴他们却发现刘奇的目光好像并没有焦距。孙兴一把扶住刘奇的肩膀,激动的问道:“你怎么了?”
“他被子丨弹丨打中头盔,脑部受到剧烈震荡,暂时失明了。”张景斌替刘奇回道。
众人这才放下心,庆幸是暂时失明,更庆幸子丨弹丨是打在头盔上。
刘奇对自己的伤势倒是不太在乎,关心地问道:“海龙怎么样了?”。
贺强检查后说道:“大拇指被削掉,全身多处被弹片击中,右胳膊最严重,全身骨折、擦伤,现在昏迷不醒,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刘奇松了口气,没生命危险就好,现在这种情况还能要求什么?
两名暗影成员将赵海龙抬上担架,汇合到刘奇这里,一起等待直升降落。张景斌走到赵海龙的身边,和贺强一起给他做简单的包扎处理。贺强看了眼张景斌的后腰,问道:“你中弹了?”
“没有吧!”张景斌有些不确定,他全身被疼,也没有感觉到哪里特别不舒服。
贺强掀起张景斌的防弹衣,按了按腰的位置,张景斌立刻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他急忙叫道:“疼!别按了!”他不知道后腰的位置是怎么受伤的,估计是没有多大威力的跳弹击中的。
飞豹的人在全区域布防,又派一个连去搜寻逃跑的敌人,他们做好防御后,才示意‘河马’直升可以安全的降落。
杨少猛和尚福乐也被飞豹的人从山下救了上来,杨少猛摔断了胳膊,头部多次与石头撞击,晕倒在山下。尚福乐不但多处骨折,他滚落的时候是斜着下去,结果从一处小断崖上掉下,内脏受到剧烈震荡。
刘奇等伤员和死亡的战友被抬上飞,舱内立刻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并弥漫着一种死气。
前天,贺永康身边的人都还是斗志满满,充满欢声笑语,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简单之极的战斗,现在舱内满满都是沉重的压抑,大家全都沉默着。他看着下面黄褐色的大山和土地,在这片混乱的山区,众多战友就这样牺牲在这里。这应该怪谁?罗明凡的决策失误?还是万恶的恐怖分子?又或是不争气的电台,还是……
贺永康的思绪不停放飞,想着每名战友的音容笑貌,想着在来巴基斯坦前,自己的信心满满,现在,他知道了战争的血腥,内心充满了疲惫和恐慌,只想回家。
留在战场的军官看着漫山遍野的恐怖分子尸体和伤员,脑袋都大了!他内心不但不想救这些人,还想送他们每人一粒花生米。可我军的优良传统是善待俘虏,不能杀俘,请示了骆少将后,还是将所有伤员和尸体、武器等统统带回基地。
有个别恐怖分子,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试图拿枪袭击众人,特种兵理所当然的送他一粒花生米,让他去找上帝聊天。对于他们的做法,军官们也适时的看不见,听不见,因为他们自己都恨不得上去踹死那些恐怖分子,何况反抗后被击毙也天经地义。
‘河马’不停的往返于山区和前进基地之间,将恐怖分子的伤员、尸体、武器等运输回去,舱内到处都是黏糊糊,滑腻腻的血液。等所有人都撤回前进基地后,场上已经躺满了恐怖分子的伤员,他们在地上哀嚎,呻吟,弄得基地像是个屠宰场,场上到处都是刺眼的鲜血。
恐怖分子的尸体都在围墙一角堆着,看起来像是座小山,基地等着巴基斯坦来人将这些尸体处理了。前进基地的很多人哪见过这个场面,别说厨师这类的人员,就连配备的十几名医生和护士也都哇哇大吐,结果场内除了血腥味,还到处弥漫着酸腐的呕吐物,像是个大垃圾场一样。
牺牲战友的尸体都平放在库内,骆少将看着地上的尸体,满脸都哀伤,他们前天还都是充满着朝气,精力十足的特种战士,今天已经变成了残破的尸体。崔永波的尸体被找到的时候,只有躯干,没有腿、没有、甚至没有头。数枚火箭弹巨大的威力,不但炸飞了他的衣服和装备,就连他的步枪都被炸成两截。看着他的尸体,骆少将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把他的尸体交给他的家人,这种情况下怎么忍心让他的家人,看到他那残缺不全的尸体。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狄威的妻子张红霞正在公司里忙碌,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到她的上。
“请问你是狄威的妻子张红霞吗?”中传出的声音低沉而隐含悲伤。
张红霞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紧张得声音都带着颤抖:“我是。”
她不敢问对方为什么给她打电话,她怕,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对不起,我代表飞豹特种部队全体成员向您表达深痛的哀悼,您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