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再见。”左雪举起右手，朝着苏睿致以军礼。

“走了。”

最后看了一眼左雪，苏睿面容和蔼，笑意不减，挥了挥手，转身离去，给两人留出交流的单独空间。

小雪，导师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砰！”办公室房门轻轻关闭，传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

“报告杨威院士，飞行器设计毕业生左雪向您报到！”领口佩戴中尉军衔的左雪，挺直身体，举起右手，朝着杨威院士正声报告。

私下里，可以称之为老师，明面上，必须称呼院士。

“你好，左雪同志。”

杨威举手回礼，正声回应，走完正规交接流程，随后示意左雪坐下，面含微笑，转身走向饮水机：“小雪，先坐沙发上，我这里只有白开水，不介意吧？”

杨威生活简单而朴素，只有三大喜好，看书，抽烟，喝水，从不喝茶和咖啡等等饮品。

“我都行。”左雪摇了摇头，回应道，听从安排走向茶几，坐在沙发上。

“别拘束，放松点，给，这是给男朋友留的长发？”杨威端着装有白开水的玻璃杯走来，放在茶几表面，看着左雪绿色军帽盘起的黑色发髻，面含微笑，打趣道。

女军官允许留长发，只要采用符合仪容规定的发髻样式即可。

大多数时候女军人并没有留长发，主要是清洗和整理过于麻烦，所幸短发了事。

左雪接过玻璃杯，轻声道谢，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男朋友他比较喜欢长发。”

“没事，长发挺好的，女孩子都爱美嘛，我女儿也一样，这次中伊联合隐身战机机型评审会下午一点正式召开，你的z-1战机总体报告怎么样了？”杨威面容温和，身上散发一股儒雅的气质，夸赞左雪留起的长发，随后切入正题，询问道。

“已经做好了，老师，就在电脑里……”左雪闻言，迅速放下挂载肩膀的专用保密背包，准备取出保密笔记本电脑，将z-1战机总体报告递给杨威查看。

杨威挥了挥手，打断左雪的动作，示意无需查看，睿智而深邃的双眼望着左雪，直言道：“不用，只要准备妥善就好，怎么样，这次评审会有没有信心？”

听到杨威这句直入灵魂的话语，左雪陷入沉默，低头思索，并未第一时间回答。

这次机型评审会，自己有信心吗？

z-1四代机方案能够令伊朗方面满意？

最终评审的时候，z-1战机能够打败其他三款机型，成功选上吗？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重要，于左雪脑海深处盘旋绕圈，且令她无法第一时间开口回答。

四代机方案，绝不是开玩笑的。

放眼全世界，能够独自拿出一款成熟符合设计要求四代机方案的战机设计师，几乎屈指可数。

别说单独的战机设计师，就算是集团队力量的欧洲设计局，也无法做到这点。

能拿出z-1四代机方案，无疑证明了左雪是飞行器设计领域的顶级天才。

现在，杨威需要这位顶级天才的回答。

杨威坐在沙发上，并未着急出声催促，面含微笑，双眸望着茶几对面陷入深思的左雪，安静等待着最终答复。

过了三秒，一道轻灵而铿锵有力的话音传出，声音不大，却如同震雷般饱含气势。

数秒前低头沉思的左雪，已然抬起骄傲的头颅，双眼亦如星辰般熠熠生辉，明亮而耀眼，透出自信且坚定的光彩。

这是左雪的回答。

信心。

左雪对自己构思并完善的z-1四代机方案，有着绝对的信心和自信。

“左雪同志，我代表组织向你正式表态，你愿意一辈子隐姓埋名吗？”得到左雪的答复，杨威点了点头，面容陡然变得严肃而庄严，双眼凝视近在咫尺的左雪，沉声道。

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神态，远比以往的庄严。

这是一个无比重要的问题，由杨威院士代表组织进行表态，正式询问。

为了祖国，为了人民，为了国防事业，放弃名利，放弃原本身份和亲人朋友，成为一位默默奉献的科学家，去干最惊天动地的事情。

左雪同志，你愿意一辈子隐姓埋名吗？

“左雪，你是我这辈子以来见过飞行器设计天赋最高的天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国防科大硕士研究生，拥有可期的未来和前程，你本不该遭受这样的对待，可一旦涉足国家最高机密，有些事情，必须付出。”

杨威的话音回荡于整间办公室内，言语直白而平和，缓缓透露整件事情的基本情况：

“从事尖端航空武器研发工作，意味着你将隐姓埋名，你的名字会被抹去，你的一切学术成就，也许永远都不会被公开，你的工作性质和内容不能告诉家人，你整个人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这一点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隐姓埋名！

想要真正意义上进入成飞，参与到中伊四代机研发计划，左雪必须面临这个考验，做出人生之中最重要的选择。

尖端航空武器研发。

这是任何国家内部皆属核心领域的重要工作，从根本层次影响一个国家的航空工业发展和领空安全，属于真正的国家最高机密。

没有谁会忽视，更没有谁会掉以轻心。

如果说尖端战斗机是捍卫国家领空安全和夺取战争制空权的核心，那么，战机设计师就是灵魂。

对于从事尖端航空武器研发工作的相关科研人员而言，意味着参与到国家最高机密之中，必须受到最大程度的保护。

一旦涉足进来，有些事情，必须付出。

真实姓名将会抹去，一切学术成就无法公开发表，工作性质和内容不能告诉家人，个人所有身份资料和信息将会列为国家最高机密，与过去的人生和世界宣布再见。

最终，在幕后成为一位默默奉献却无人知晓姓名的科学家，成为肩负重任的国家脊梁。

这就是需要付出的东西。

想要真正从事尖端航空武器研发工作的左雪，必须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做出自己的选择。

“所以，左雪同志，请慎重做出选择，你可以放弃，但是今天的谈话内容和你过去接受的训练，将会列为一级绝密。”阐述完毕关于这次选择的重要性，杨威端起玻璃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白开水，安静未语。

办公室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杨威正坐，姿态端庄，深邃地双眸，注视着令自己极为满意的左雪，没有出声干扰，静静等待左雪自己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