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热情而爽朗，毫无生分之意。

时隔半年有余，再次见到好友苏睿，杨威显得尤为高兴，脸上尽是笑意。

对于隶属国防科研体系的杨威而言，朋友之间三五月不打电话，一两年不见面，完全是家常便饭。

能在短短半年时间之内，又一次见到好友苏睿，真的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苏睿，即是杨威屈指可数的好友，更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战友，关系和感情极其深厚，属于值得托付后背的类型。

当年共同攻关十号工程，杨威主要负责数字电传操控项目，苏睿主要负责新型dsi进气道设计项目。

除此之外，两人还是西工大同班同学，从大学期间就开始认识。

这么多年下来，两人的情分和关系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以身份而变，

不以距离而改，

不以时间而动。

这便是两人之间的关系。

当然，这位好友和战友平日里完全就是一只老鸽子，每次聚会嘴上答应的好好地，结果到了时候，要么就是组织临时下达重要任务，要么就是直接给忘了。

十次聚会，九次放鸽，令杨威极其苦恼和头疼，问题是还不能说什么。

左雪面露微笑，没有说话，静静站在原地。

“吃饭这事先不谈，今天我就是来凑数看热闹，你的好徒弟我给你带来了，毫发无损。”

寒暄一番，苏睿同样有些高兴，点了点头，松开紧握的右手，好友之间无需多言，转头看了一眼如兰花般亭亭玉立的左雪，说道。

“谢了，左雪不仅是我的好徒弟，也是你的。”杨威院士望着身着陆军作训服透出英气的左雪，双眼深处浮现满意之色，轻轻点头，微笑道。

言语平和而轻缓。

好徒弟。

年仅二十岁已经出了第一份成果的左雪，不仅是成飞设计所院士杨威的好徒弟，更是国防科大飞行器设计专业教授苏睿的好徒弟。

对于这位即将参加中伊联合隐身战机机型评审会的好徒弟，杨威内心无比满意。

一个多月没见，左雪风采依旧，散发着一股罕见而熟悉的同类人气息。

这是独属于顶级科研人才的气息，这么多年，杨威只见过十几个同类人，而且全是同龄。

左雪，是杨威见过第一个处于年轻范畴的顶级科研人才。

何为顶级？

钱老、于老、邓家先、朱光哑、程开家、赵九章、宋文骢等等，包括杨威。

这些，便是顶级科研人才！

“左雪这孩子天赋顶尖，心态和能力非常好，是一根好苗子，交给你我才放心，给沈飞那边完全是糟蹋，一天到晚就是内斗，讲资历，要是左雪去了沈飞……”

苏睿转头看着军姿屹立的左雪，眼中尽是期望和夸赞之色，脑海里回想起不久之前沈飞来人想要带走左雪的事，忍不住恨得牙痒痒。

“老苏，慎言，别管这些，我们做好自己的就行，管别人干什么。”杨威听到苏睿这些话，轻轻摇头，打断对方，提醒道：“毕竟，左雪不是没被沈飞带走吗？”

半个月前，沈飞派遣代表前往国防科大，找到正在做高超音速流体分布研究的苏睿，希望能够带走左雪，张嘴共和国长子，歼击机摇篮，闭嘴为了航空事业奉献，全然不提待遇和未来安排。

听到沈飞代表的话，苏睿算是被恶心坏了。

光耍嘴把式，不提待遇和未来安排，这完全就是耍流氓！

601所内部情况是什么？

资历大于一切！

你有天赋，有成绩，有成果，那又怎么样？

乖乖给我待着。

以601所沈飞万年不变的尿性，要是左雪真的去了沈飞，不熬个一二十年，压根别想出头，就算做出了成绩，只要不听上层安排，那被雪藏的概率极大。

而且，左雪明面上已经属于杨威的博士生，601所这手操作跟当面撬墙脚有什么区别？

苏睿可不惯着601所那帮家伙，一口回绝，甭提这事。

关于沈飞挖人这件事，身为左雪博士生导师的杨威自然知晓，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提起这件事我就生气，他奶奶的，人快要培养出来了，结果跳出来摘桃子，想要吃现成的。”听到杨威的话，苏睿没有继续吭声，深呼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怒意和情绪。

看着苏睿生气的模样，左雪心中感动，轻声劝道：“导师，你有高血压，别生气了，我没有去沈飞的打算。”

事情是小，身体是大，左雪并不愿意苏睿因为这件事而气坏了身体，尽管当时她对那个沈飞代表挺无语的。

去沈飞，没这打算。

知晓国内两大飞设各自情况的左雪，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讲究资历的沈飞，并不适合她。

“我没事。”听到左雪轻灵而柔和的话音，苏睿渐渐平静下来，朝着左雪露出一个和蔼的笑脸。

左雪点了点头，稍稍放心，导师苏睿身体患有高血压，情绪波动过大容易出现严重情况。

“小雪，别人讲资历，我们讲能力，你记住一点，在成飞，在611所，不讲究年龄和资历，只以能力和成绩为重。”

待苏睿情绪彻底平复，杨威院士目光投向左雪，面容严肃，深邃而睿智的双眼透出光芒：“只要你能力和成绩足够突出，就算当个20岁的总师都没问题，明白吗？”

一番话语，大气坦荡，如同雷霆般振聋发聩，充满气势。

成飞，只讲能力和成绩！

这番话，不可谓不重。

杨威以成飞设计所最高负责人身份，向左雪给予承诺。

资历？

年龄？

论资排辈？

不好意思，我们成飞不讲究这些。

能力和成果，这才是成飞改革之后最看重的东西。

只要你能力优秀，成果出众，就算当个20岁的总师，在成飞都没任何问题，且绝对没有人敢予侵占科研成果。

“明白，老师。”

话音入耳，左雪清楚这番话背后含义，点了点头，面露真诚之色，如星辰般璀璨耀眼的双眸，尽是尊敬之意，没有说太多话，正声回道。

话音轻灵而婉转，透出尊敬之意。

身为老师，杨威当面说出这番话，端是坦荡对待她这位徒弟，毫无隐瞒之意。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左雪话不多，她喜欢以行动来表示。

“那就好。”杨威微微一笑。

“算了，不提那些糟心事，说了几句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小雪，你别往心里去。”

看着身着军装的左雪，苏睿轻轻点头，想起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抬手看了看手表，找了个借口：“时间不早了，小雪，老杨，你们先聊，我出去逛逛，好久没来611所逛过了，去参观参观。”

“慢点，老苏。”杨威点了点头，没有阻拦，今天的确还有重要事情需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