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天际愈发清明，黑暗悄然褪去。

蓄满蕴含消毒液的湛蓝泳池内，首次科目训练仍旧继续。

游动。

迅速而快捷的游动。

没多久，完成第一回合上半段的周海，便迎向一众采用蛙泳方式的主力部队，即将交汇。

猎隼无愧于身为海空雄鹰团内部对抗第一的尖端实力，凭借极为娴熟的游泳技术，轻轻松松取得大部队的最前列名次，遥遥领先所有人，与第四梯队的紫菜和红萝卜之间拥有三个身位的差距。

其余七名参训海飞水平稍逊，但凭借长年累月展开的游泳科目训练，拥有先天优势的他们，对苏鹏、紫菜和红萝卜三名空飞形成堪比碾压式的优势。

碾压。

的确是碾压。

没有任何意外，先天弱势在这里，空飞最重视蓝天，水下功夫偏差。

若非采用自由泳的周海，一绝骑尘，以一人之子构建第一梯队，领先所有人，成为队伍的引领者，空飞这边可以称之为被吊打。

嗯，被吊打。

数秒之后，往回游动的周海，与队伍主力交汇，速度缓慢的苏鹏就在三米开外。

迎向苏鹏，周海趁着间隙，面露一抹微笑，犹如船桨般运转的左手变幻姿势，抬出水面，向七号泳道内的苏鹏竖起大拇指，示意加油，予以鼓励。

没说话，主要是不想喝水。

左手竖起的大拇指姿势保持约一秒，映入苏鹏眼中，随即，周海左手恢复原有姿势，再次向前游动，迅速离去。

水下每秒2米，等同于陆地上运动员百米冲刺的速度。

“卧槽，这家伙什么鬼，用自由泳游这么快一点反应没有，还朝我笑？”

面色微微红润的苏鹏，呼吸微微急促，尚算平稳，看着宛若箭矢般转瞬即逝的周海，心中凌乱，有些懵逼。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以自由泳高速游动，不仅一点反应没有，简直像个没事人一样，还能微笑和竖起大拇指。

这，啥情况？

尽管苏鹏深深明白周海这家伙体力特别好，两人更是同甘共苦，一起经历‘全面体检’的悲惨经历，极为熟悉，但问题在于，这玩意儿乃是游泳，而非习以为常的五公里空战训练。

相熟甚久，苏鹏尚属首次见到这样的情况，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游吧，再快点，越快越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游多远，三百米，还是四百米？”

一号赛道内，猎隼借助换气间隙瞥了一眼周海，并未发现细节，一点也不着急，吐出些许细微而渺小的白色气泡，埋头向前。

不慌不忙，保持节奏，节省体力的同时保持一定速度，深谙长泳之道的猎隼，可不会自乱阵脚。

其余参训海飞亦是如此，稳步前行，懒得在意迅速离去已经领先队伍数十米的零。

数十米而已。

看似遥远，实则不足为惧，对他们而言，真正的头号对手，乃是同为海航出身的顶尖战斗机飞行员——猎隼。

本次改装训练，海航内部作战序列之中同样有竞争，猎隼代表着的是海空雄鹰团，其余七名参训海飞，则分别代表七支不同的海航部队。

猎隼之名，早已响彻海航老飞群体。

海空雄鹰团内部对抗赛第一，这个头衔的含金量高到吓人！

泳池中，水花纷飞，与队伍主力交汇而过之后，周海面色平和，富有节奏感的四肢，各自沿着固定轨迹运转，被池水包裹的身体沿着路线高速前行。

专注，认真。

十数秒后，周海游抵八号泳道起点，完成第一个来回，双腿接触池壁用力反蹬，重新加速，进入第二个来回阶段。

泳池长度50米，一个往返来回为100米，五公里长泳需要完成50个来回。

而此时此刻，队伍主力尚处于第一来回上半段末端，速度最快的猎隼，刚刚抵达泳道终点，准备调头回游。

“有些不对劲。”

回游的猎隼，见到右前方迅速掠来的水花和人影，内心想要继续讽刺，可突然想到什么，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具体是哪儿。

是哪儿不对劲？

不知道。

想了想，没有找出答案，猎隼再次瞥了一眼周海，继续保持节奏。

对手游得快，体力消耗大，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没多久，匀速前进处于第二来回阶段的周海，再次迎向全部游完第一来回上半段调头回游的队伍。

周海看着右手向隔壁泳道徐徐而来的苏鹏，仿佛惯例般，面露微笑，右手竖起蕴含鼓励之意的大拇指。

大拇指，天骄之间的礼仪。

周海觉得自己是一个懂礼之人，遇到朋友，无论轻重，必须得打招呼，尤其是来人为关系极好的队长苏鹏。

关系极好，的确如此。

没办法，经过蓉城第一人民医院一个星期的噩梦时光，周海和苏鹏的关系，几乎增进到堪比人生好友林东的水准。

毕竟，一起扛过枪和一起同过窗的男人成百上千，一起被‘外科检查’的天骄身份，却少之又少。

大拇指，微笑。

这么冷的水，又是空腹，还能游这么快，真是怪物！——

处于空腹状态和冰冷池水之中的苏鹏，看到这熟悉的画面，嘴角一抽，努力保持节奏和状态。

如今，待游了五十米之后，体力下降的身体，已然出现生理反应，苏鹏整个人面色微红，鼻息粗重，双臂肌肉稍显酸涩。

是的，仅仅五十米，便有反应，感到酸涩和疲倦。

一是苏鹏没怎么练过长泳，二是外部的低温环境和身体状态不佳的缘故。

低温环境和空腹状态，对身体造成的负面影响极高。

要知道，人体处于低温环境之中，由于需要保证内脏器官的温度，大脑会调配血液优先供应内脏器官，如此一来，便加大需求，体力消耗系数增高，负担更重。

此外，空腹状态进一步负担情况，因为没有蕴含能量的食物供给身体，补充消耗的能量，令负担再次加重。

一个需求加大，一个却无法补充，身体内部完全处于入不敷出的情况，犹如女性每月疼痛阶段般的持续掉血效果，进入虚弱状态。

如此一来，身体极易疲倦。

而这，则是自然层次的法则，不容逾越，不容违背。

即便是身体综合素质极高的飞行员，也必须遵守这条自然法则。

此时此刻，泳池内，不仅苏鹏感到疲倦和酸涩，红萝卜、紫菜以及诸多参训海飞亦是如此，状态相同——体力呈线性变化逐渐下降，生理反应逐渐出现，疲倦感油然而生。

正是因为这个最核心的情况，一众参训海飞对于遥遥领先的周海，根本不屑一顾，目光更像是看傻子般。

看傻子。

对，没错。

对诸多参训海飞而言，以自由泳堪比冲刺般游速遥遥领先的周海非但令人担忧和惊讶，反倒看起来恍若傻子。

尽管周海已经连续超过他们多次，双方之间相差的距离更是越来越远。

可这又如何？

这是游泳，不是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