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双眼凝望台下一名名官兵，回头看着双眼湿润的李冠锋，言语渐渐悠长：“一千四百六十个日日夜夜的等待，可这位女孩从未更改过自己的决心，可她有些等不及了，人生有多少个四年？一个女孩又有多少个四年？女孩决定了，要和男孩结婚。”

泪水如泉涌般流出，李冠锋双眼模糊，泪流满面，浑身微微颤抖，甚至连最基本的军姿都无法保持。

这时，表彰大会主席台边缘出现一道人影，身穿白色婚纱，头饰，画着淡妆，容颜精致而秀丽，双脚穿着水晶鞋，展露一个女孩一生之中最美丽的画面。

基地最高指挥官和基地政委秦灵，面色郑重，踩着标准的队列步伐，来到这名身穿白色婚纱的女孩面前，轻轻搀扶，不快不慢走向主席台。

全基地四百余名官兵和俄方访问团，目光全部集中于女孩穆雨彤身上。

“这就是我们今天的女主，一个叫穆雨彤的美丽女孩，她昨天来到航校，得知这件事后，航校丨党丨委高度重视，我决定亲自给李冠锋学员主持这场婚礼。”校长如同慈祥的伯伯般，轻轻牵住女孩穆雨彤的芊芊细手，来到李冠锋身边，微笑道：

“小姑娘，现在话筒交给你。”

话落，手中话筒递向穆雨彤。

双眼充斥血丝，李冠锋看着近在咫尺的未婚妻，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淌，张了张嘴，喉咙涌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不起？

他没有资格说这三个字。

这么多年，两人一直聚少离多，上次交流都是一个三十秒的电话而已。

愧对！

他真的愧对面前的女孩。

“别哭，哭就不帅了，不是我心目中的飞行员，最近你过的还好吗？”

两行清泪划过精致而秀美的面容，穆雨彤拿着话筒，伸手轻轻摩挲李冠锋的脸庞，擦了擦泪水，言语蕴含一丝柔意，似沁人心脾的芳香，温润入心。

李冠锋感受到未婚妻右手的温暖，连连点头，声音含着一丝哭腔：“好，我过得好。”

看着这一幕，场下许多官兵已双眼湿润。

有家不能回，有老婆不能疼，就连儿子出生了，甚至都不能看一眼，很多时候大家都是这样。

可是，他们无怨无悔，只因身上这套军装，这军帽顶端镶嵌的八一。

八一！

无数先烈和生命塑造的八一，于骄阳底下熠熠生辉的八一！

“那你还愿意娶我吗？”穆雨彤笑了笑，犹如秋水般的双眼，望着李冠锋的脸颊，柔声道。

“愿意！”李冠锋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穆雨彤笑了：“那就好。”

笑的灿烂，笑的开心。

泪水和笑容交汇融合，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

这句话对她而言，心中的委屈和艰辛，都伴随这句话烟消云散。

穆雨彤将话筒转递给校长：“首长，我想说的都完了。”

“李冠锋同学，我现在以一个长辈的身份问你，你是否愿意娶穆雨彤为妻？无论她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吗？”

校长接过话筒，目光投向李冠锋，浑厚的话音伴随着扩音设备传递至整个表彰大会。

泪流满脸的李冠锋，高声吼道：“我愿意！”

“穆雨彤，你是否愿意嫁给李冠锋？”校长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穆雨彤：“无论他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我愿意！”穆雨彤娇柔的声音之中，透出一丝巾帼之气，铿锵有力，充满力量。

“那好，我作为主婚人，基地全员448名官兵和32名外宾作为你们的见证人，以华夏人民空军、空军航空大学的名义宣布，李冠锋和穆雨彤结为夫妻！”

校长面容肃穆而神圣，看着李冠锋和穆雨彤，作出宣布：“现在，参赛学员表彰大会临时更改为李冠锋和穆雨彤的结婚现场，请新郎亲吻新娘，请战友官兵们和外宾给予鼓励！”

校长亲自担任主婚人，

基地全员448名官兵和32外宾作为见证人，

以华夏人民空军，空军航空大学的名义，

外加斩获两国飞行员比赛第一，荣誉加身，这是何等的荣耀？

“亲一个！”

“亲一个！”

“亲一个！”

伴随着校长命令下达，操场扩音设备之中，传出婚礼进行曲的浪漫旋律，场下全体官兵和俄方学员队伍立刻闹腾起来。

校长是真的搞事情。——

周海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李冠锋和穆雨彤，笑了笑，大喊道：“李冠锋，赶紧亲一个！”

搞事情？

反正不是搞我，周海可不在意。

“我得承认，华夏人这件事办的太浪漫了。”金雕望着这一幕，怔了一下，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耳边传来一道道呐喊声，俄语，英语和汉语皆有，李冠锋看着有些害羞的穆雨彤，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放下头盔和证书，轻轻将女孩拥入怀中，低头亲吻。

没有芬芳的鲜花，没有浪漫的舞台，没有家人父母，没有远亲近邻，没有香槟，除了穆雨彤身上穿着的白色婚纱，整个结婚现场几乎什么都没有。

可李冠锋已然满足。

此生，无悔。

“祝福新郎新娘百年好合，也祝愿李冠锋学员能逐梦蓝天。”

校长拿着话筒，满脸和蔼之色，送上致辞：“此外，经上级首长批示，特授予此次丹城基地第一初教团集体二等功荣誉。”

集体二等功？

伴随着李冠锋和穆雨彤亲吻，校长又宣布这个消息，场面更加火爆。

天空湛蓝，微风轻拂。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热闹的两国飞行员比赛宣告结束后，俄方访问团走了，见证获胜者和一场军队婚礼之后，潇洒离去。

对他们而言，明年还会再来。

搞事情的校长走了，为学员主持一场军队婚礼的做法，让他与飞行学员之间的身份差距无限缩短。

某种意义上，校长的少将身份，被大家给忽略，不再那么遥远。

李冠锋和穆雨彤也走了，作为全基地唯一的新郎新娘，两人获得校长特批长达25天假期，准备去全国旅游，来一次浪漫的婚后蜜月。

一场简单到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军队婚礼，一套婚纱，一曲婚乐，让两人结为伴侣。

表彰大会结束了，基地重归平静。

周海在领取飞行比赛个人三等功奖励后，由基地下达的正式警告处分撤销，相关信息载入个人档案。

相隔一天之后，航校政治部最高领导李剑主任到来，带着一枚金光闪闪的二等功奖章，一本二等功证书，还有一朵只能短暂戴一会儿的大红花。

二等功授予于基地办公楼举行，并未对外公开，而是秘密进行，由李剑一对一单独授予。

没办法，距离周海领取三等功奖章仅仅间隔一天不到，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得引起轩然大波。

临近年关，基地按照航校给出的规定，除夕前后十五天放假，暂停学员飞行训练。

腊月末，年味已浓，要过年了。

晶莹剔透的六边枝形雪花，随风舞动，似如江南女子般翩翩起舞，美轮美奂。

北国的天，下起了南地憧憬的雪。

时光悠悠，一晃已是二月四日，除夕。

今年的除夕，比去年要提前十一天。

天地之间，寒风呼啸，雪飞满天，银装素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