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剑饱经沧桑和岁月的双眼，非但没有老弱，反倒更加锐利，凝视周海，正色道：“你的爷爷是一个为国捐躯的英雄，你的父亲是一个好的父亲，你是建校十四年以来，第一个提出跳级学习的飞行学员，希望你成功。”

“我会的，首长。”周海面容认真，深邃而浩瀚的眼眸闪烁自信色彩，铿锵有力的说道。

李剑点头微笑，拿起旁边的书面申请书，写下自己的姓名，并从抽屉里取出沉甸甸的印章，于申请书航校政治部主任一栏，留下鲜红而神圣的红色印痕——【空军航空大学政治部】

“去吧，今晚好好复习。”收章，李剑向周海挥了挥手。

“谢谢您，首长。”听到李剑的话语，周海内心涌出一股淡淡的感动之意，挺直背脊，面容庄重而严肃，敬礼道谢。

话落，转身。

姿势端正，步伐平稳，离开办公室。

待周海离开后，两鬓斑白的李剑，伸手拿起轻如鸿毛般写满三个人名字的书面申请书，目光透过玻璃窗户，望着外界纷飞飘落的无数雪花，轻声笑道：

“入校不到一个月，一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模拟歼-10起降九次成功，周海，不知道你未来的成就究竟在哪里。”

期待。

属于李剑的期待。

办公室旁边的文件柜内，放置着关于周海的档案和所有调查资料。

在之前对周海展开全面调查后，当一一浏览关于周海日常生活、档案、经历和表现后，李剑充满惊讶，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个十八岁的青年，父母病逝，爷爷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壮烈牺牲，非但没有垮掉，反而涅槃重生。

高考分数719分，放弃报考清北两所国内最顶尖的高校，毅然选择投身于军营，并提前自学关于飞行员的知识，新兵训练综合成绩第一，荣获三等功，海省特训更是上演一次堪称奇迹般的低空救援，空军首长亲自批下二等功的嘉奖。

性格温和，待人友善，日常生活高度自律，时刻保持斗志昂扬的状态，生活规律——学习、吃饭、休息，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学习前进。

周海，毫无同龄人之间的跳脱，更没有因自己的成绩而骄横。

除了食量巨大的缺点。

说实话，当李剑看到关于周海的调查资料，彻底了解周海的情况后，整个人完全被镇住了。

这样的好苗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至于食量巨大，开玩笑，部队能让人饿着？

紧急战备时期，高热量食物种类多到你一口一样都能吃饱，想要多少管够，部队报销。

现在，李剑真的很想要看一看，作为新生第一的周海，到底能走多远，能否走到他曾经都未能接触过的层次。

次日，骄阳从地平线升起，湛蓝天空之中，数朵白云点缀其间。

雪停了。

今天，恰逢星期一。

主教学楼门前，技术类新兵和飞行学员出操之后，全部列队集合，例常举行神圣而端庄的升国旗仪式，奏唱国歌。

航校，行政大楼，会议室。

一场严格堪称苛刻的高难度考核，即将展开。

时间，8:55分。

“诶，老何，这次是怎么回事，航校领导怎么想的，竟然同意新生跳级这种荒唐的事情。”

一名戴着眼镜约五十多岁的教授，双眼含着些许血丝，打了一个哈切，有些倦意，坐在会议室椅子内，向旁边的好友说道：“我还在搞实验，新课题吹风洞，李剑主任就找我来出题。”

荒唐。

说实话，新生跳级学习这种事情，真的堪称荒唐。

这里可是军校，全国唯一培养飞行人才的综合性高等军事学府。

今天，五六门重点学科的教授级人物，全部抵达会议室，参与此次考核，想要实地观摩一下这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

旁边的好友老何捧着温暖的茶杯，小抿一口清茶，摇了摇头：“鬼知道，李主任交待我的要求知道什么不？20%的高数试卷题目涉及研究生层次，试卷主体为大四层次，一个新生怎么可能做这种题目。”

周围另外一名经典物理学科的教授，附和道：“我出的物理试卷也一样，主体为大四层次，部分涉及研究生，一个刚刚进学校的大一新生能得30分，我都觉得他是天才。”

“你们高数和物理算什么，我流体力学和空气动力学两门学科，80%题目都是研究生级别。”最初戴着眼镜的教授，用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一脸淡然：“为了出题，搞得我新课题都没时间做，等一会儿看看这名新生水平如何。”

“这么高的难度？”

好友老何愣了一下，正色道：“说实话，如果按照这样的难度，这名参加考核的新生，要是真通过了，那跳级学习也没什么大问题。”

这次跳级学习考核，分为笔试、体能和专业技能考核，笔试内容涉及飞指专业三十多门必修学科，基础教育训练阶段和航空理论知识。

体能则是大三学员转入大四学习的体能考核水准，专业技能考核为跳伞。

笔试难度最高，由航校各学科讲师和教授专门出题，考核试卷难度处于大四和研究生级别。

其中，关键的流体力学和空气动力学两门科目，更是以研究生层次为主体。

难！

这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高难度考核！

然而，唯有这样，唯有通过如此程度的考核，才有资格跳级学习。

战术满分，体能满分，理论满分，这样的学员，航校比比皆是，每年都有。

跳级学习，至今未有一个。

周海，让大家都很好奇。

会议室内，众多学科的专家教授各自闲聊交流，一名扛着上校军衔的航校军官，负责此次考核笔试的监考职责，两名面容严肃的士兵站在会议室左右两侧，三台安装于不同角度的高清监控摄像头，牢牢锁定会议室主桌。

待此次考核正式开始后，考试内容和情况会由计算机记录，并同步传输到备份储存盘和观察室。

时间流逝，逐渐接近上午九点。

会议室门外，身穿冬衣的周海和谭刚两人，抵达大门紧闭的会议室。

时间，8：59。

“周海，今天就是实战，是成是败，是骡子是马，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我以后能不能吹牛皮就看你了。”站在会议室门外，谭刚看了看手表显示的时间，面容严肃，深呼吸一口气，拍了拍周海厚实而宽阔的肩膀，说道：“这次笔试的合格要求，每科70分，知道不？”

“知道！”

周海面容浮现如沐春风般的微笑，双眼露出自信色彩，似意气风发，志得意满，向谭刚保证道：“放心，队长。”

“时间到了，进去吧。”谭刚给周海理了理雷锋帽，观察一番，确认仪容和姿态没有问题，正色道。

周海点了点头，双眼一凝，迎向正前方紧闭的会议室大门，上前一步，轻轻敲击。

“进来！”

门内，传出考核负责人沉稳略微偏向中性的声音。

“滋！”轻轻推门，一道轻微的摩擦声传出，旋即，周海步入会议室。

会议室内，入眼见到一名名正襟危坐的老人，绝大多数为五十多岁，两鬓斑白，面容布满岁月痕迹，落座于椭圆形长桌对面。

周海认得这些老人，全是航校学科的教授和讲师，一名名奋斗于科研阵线的国家宝贵人才。

大门两侧，两名士兵站着军姿，紧握钢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