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听到黄春辉的告诫，愣了一下，笑了笑，轻轻点头：“您说的对，黄老师，不过我想知道，航校里能否跳级？”

“跳级？同学，这是军校，不是小学初中！”

听到这番话语，黄春辉气笑了，内心涌出一股愤怒，对面前的周海失望至极：“你现在站着的地方，叫作空军航空大学，全国唯一培养飞行人才的顶尖军事学府。而你，被分配在全国唯一开设的航空飞行与指挥专业，需要掌握总共三十门基础课程，而不是小学的abcd！”

跳级！

这个距离黄春辉遥远无比的词语，今天，竟然出现在这里。

从任教至今，黄春辉见过不知多少被高数困扰到崩溃的学生，哪怕连飞行与指挥专业的飞行学员都有。

至于跳级？

十二年来，不曾见过一个。

你以为你是谁？

这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更不是小学的加减乘除，初中的一元一次方程，一元二次方程。

一门最基础和最关键的高数，就难住了多少学生？

跳级？

这个词语显得那么可笑至极。

“黄老师，我非常清楚的明白，这里是军校，按照基础教育训练阶段，飞行与指挥专业的飞行学员，需要掌握高等数学、物理、专业英语、理论力学、电工学、电子对抗技术概论、微型计算机等基础大学本科课程，跳伞逃生，航空心理学，军事学和思想，政治理论等。”

周海面色平静，看着面容浮现笑意甚至给予嘲讽的黄春辉，并未生气，而是缓缓地说道：“高等数学第一章，函数，由幂函数、指数函数、对数函数、三角函数、反三角函数与常数，经过有限次的有理运算，有理运算为加、减、乘、除、有理数次乘方、有理数次开方及有限次函数复合所产生，并且能用一个解析式表示的函数……”

争辩，毫无意义，并且浪费时间。

喜欢用行动证明一切的周海，安静有序背出关于高等数学教材第一章函数的全部内容。

“嗯？”听到周海这番话，拿着数学教材的黄春辉，愣了愣，看向周海的目光变得不同。

函数。

黄春辉可以确定，周海背诵的内容，为今天函数讲述的内容，关于积分的定义。

这是？

“基本初等函数和初等函数，在其定义区间内均为连续函数，研究的是变量，非连续及不能用一个解析式来表示的函数，积分的定义及概念，用……”周海目光淡然，望着脸色逐渐变化的黄春辉，静静立于原地，继续说道。

详细而令人为之头皮发麻的积分定义描述，透露而出。

高数有多难？

难度大概为从数学原理1+1=2，直接蹦到一连串令人生无可恋的微积分公式，让你明确积分的定义及概念。

函数章节的内容很快阐述完毕，周海并未停顿，直接进入导数与微分内容。

平缓而有力的声音，如同连绵不绝的潮涌般，传入黄春辉耳畔。

“停！这位同学，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将高等数学的内容学完了，对吗？”听到周海背诵的内容，黄春辉面容严肃，并未透出惊讶的目光：“你很有天赋，但是，飞行学员要学习的东西，还不止这些！”

飞行学员是什么？

精英之中的精英，真正的天之骄子，需要全方位掌握各种学科的知识，拥有扎实的学识基础，优秀的天赋和智慧。

若不然，为什么航天员仅从空军飞行员队伍之中招选。

仅仅学习一门属于本科层次基础的高数，并没有什么，只要用心努力即可。

可想要凭借高数就跳级，这不可能！

“不，你错了，老师，我没有学完高数。”周海轻轻摇头，面色淡然，目光安宁，轻声说道：“我只是掌握大学本科阶段的高等数学，满足学员基础教育训练阶段的考核要求。”

数学，这一门历史悠久的自然科学，对人类文明的发展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拥有密密麻麻的各种分支，没有所谓学完数学的概念。

学完？

这不可能。

现有数学的知识，为无数人类天才们智慧凝聚的结晶。

“抱歉，这位同学，就算你已经掌握大学本科阶段的高等数学知识，也不可能跳级，第一，我没有这个权利，第二，这不符合航校的规定。”听到周海这番话，黄春辉微微惊讶，目光凝视周海，仔细观察，深呼吸一口气，正色道。

掌握大学本科阶段的高等数学内容，这个情况，让黄春辉有些惊讶，他非常清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面前这位学生，难道是一名数学天才？

可是，无论周海是否为数学天才，黄春辉也不能让周海跳级。

权利，是一个限制。

而规定，同样是另外一个限制。

整个航校，还没有新生飞行学员跳级学习的先例！

“老师，我想确认一下，航校是否有禁止学生跳级学习的明文规定。”周海看着面容严肃的黄春辉，面色平静，轻声说道。

黄春辉微微一愣，眉宇微皱，略微思索一番，好心劝诫道：“明文规定？同学，你要知道，飞行与指挥专业的飞行学员，从航校建立至今，都没有一个跳级学习的学生，虽然航校并没有这条明文规定，可是……”

现在的学生，真是心比天高。

任教这么多年来，黄春辉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自大且坚定的飞行学员。

“我知道了，非常谢谢您，老师，很抱歉打扰了您的工作。”周海得到答案，眉宇舒展，面色透出轻缓之色，打断黄春辉的话语，道谢致礼，转身离去。

没有明文规定，这说明，跳级这件事某种程度上，是可以被允许的。

尽管，整个空军航空大学建校至今，自飞行与指挥专业建立以来，都没有一个飞行学员跳级学习的先例。

但周海有足够的信心和实力，成为空大飞指专业十四年来的第一人。

见到周海转身离去，黄春辉拿着教材，目光锐利，正色道：“你是真的想要跳级？”

“不，老师，我不是想，而是会。”周海向黄春辉露出如沐春风般的微笑，意气风发，目光闪烁自信之色，言语沉稳而有力。

“航校是不容许的，虽然没有明文规定……”

黄春辉下意识说道，可想了想，脑海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沉吟一番，向周海给出提示：“如果真的要跳级，这位同学，去找你的学员队长吧，这个事必须由军事主官提出。”

想法！

不可思议的想法。

如果，面前这个看似自大的男生，真的做到了呢？

周海的微笑和自信，沉稳的姿态，博得了黄春辉一丝信任。

是的，如果周海真的做到了呢？

那将是对航校一成不变的氛围，造成前所未有的冲击，改变死气沉沉的学习氛围，添加浓郁的活力。

“谢谢您，老师。”周海听闻，脸上笑意更加灿烂，向黄春辉致以谢意。

谭刚！

这位面容粗狂且刚毅的男人。

而恰巧，周海同谭刚的关系，要比其他飞行学员深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