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以壶北县城为核心,将日伪军充分的调动起来。这样日伪军身后势必会留下大量的空白地区,咱们一旦突围,那么就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了。咱们也不用坚持太长的时间,只要能坚守到明天中午就大致差不多了。”
“日伪军一向认为我军善于夜战,一般都是拖到天黑之后突围或是转移。咱们就打他一个时间差,利用日军对我军战术习惯的一些掌握,专门挑选出其不意的时候。如果墨守常规还是选择坚持到夜间,咱们这次可就真的在劫难逃了。”
“第一咱们没有守城的经验,部队也基本上没有打过这种防御战。第二咱们的兵力和火力都处在绝对的劣势。第三,咱们的本钱有限,拼的太过了,伤员都带不走的话,那就是对战士的不负责了。”
听完李子元的整个计划,何三亮与钱朋对视一眼之后,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吃惊。在他们看来,李子元的这个计划实在有些太冒险了。这是在拿着全团干部和战士的生命,在这里面冒险或是说赌博。
李子元估计是担心自己两个人反对,所以在制定整个战术的时候,居然无论怎么问都守口如瓶。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日伪军的合围圈已经大致完成。现在立即突围,也是来不及了。
不过虽说知道已经晚了,但何三亮却依旧还是道:“团长,你怎么能就准确的判断出,鬼子就这么一道合围圈?即便我们突出第一道合围圈,后面遇到日伪军兵力更多,火力更强大的合围圈怎么办?”
“要知道,按照军事常识来说,合围圈不可能就一道的。至少在二线,在一些重点位置,也要形成一部分的交叉火力。尤其是壶北县城面积并不大,日伪军至少会部署三道封锁线,。而且我们这边一动作,其他方向的日伪军会蜂拥而至。”
“在兵力和火力,都占据绝对劣势的情况之下。到时候,我们既没有坚固工事,又脱离的了城墙的掩护。打野外遭遇战,到时候咱们搞不好要吃大亏的。一旦被日伪军合围在野外,那么后果可就难以想象了。”
何三亮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合围圈和封锁线,要是只部署了一道,那就说明指挥官是一个白痴。没有一个合格的指挥员,在合围或是封锁的时候,只部署一道封锁线的。就算兵力在紧张,也会抽调一部分机动兵力,加强到二道封锁线上。
对于何三亮的这个担心,李子元却是笑了笑道:“老何,要是这个六十二师团的部署,与原来三十六师团那样,整整一个建制师团都集中到晋东南,我也许还有这个顾虑。可这个六十二师团的两个旅团,分散到了正太线、同蒲线、道清线之间广大地域。”
“除非他们不要其他的防区了,否则他们集中在这里的兵力绝对不会太多。当然,更多的是伪军。可咱们打鬼子有些吃力,但是打伪军要是还不行的话,那么咱们都该回家吃自己了。还有二营是干什么的?他们可不单单只是接应咱们突围。”
“他们在来接应咱们的时候,我给他们很重要的一个任务,就是摸清楚日伪军的合围圈厚度。其实如果三营建制完整,咱们眼下携带的新兵和非战斗部队,数量在少一些的话,让二营去偷袭长治城来一手围魏救赵,效果会更好一些。”
“但咱们现在的态势,只能采取内外结合的办法。还有老何,我为什么要坚持到明天中午。除了要等待二营抵达之外,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原因,我要看看明天攻城的日伪军之间的比例,以判断日伪军的第二道封锁线的构成。”
“老钱,这次你的任务就是掌握好俘虏和新兵的动作。尤其是俘虏,必要的时候是要补充进入部队,直接拉上战场的。老何,你这次要全力配合我。牢牢把握住部队,绝对不能让部队散开之后无法收拢。”
“还有,城墙上只放少数部队。鬼子的炮兵很强大,城墙上放太多的人,那是嫌咱们的人太多。告诉周同,他的炮兵连给我隐蔽好了。我要他们的炮火打到那里,他的炮火就必须要做到收发命中。
说到这里,李子元收住了嘴。而何三亮与钱朋都摇了摇头,都觉得李子元的这个计划还是有些过于冒险。只是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晚了。两个人也只能对李子元的这个作战计划,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面对着日伪军的重兵围困,李子元倒是显得很能沉住气。相反,也许是怕夜长梦多,沉不住气的反倒是日军。当第二天拂晓时分,急切的日军集中了先后调过来的十余门山野炮,外加两门一百零五毫米*炮,对于小小壶北县城来说,相当庞大的火炮进行炮火准备。
日军此次可谓是下了血本,不仅集中了大量的,对八路军历次作战的时候,绝对堪称豪华之极的火炮。而且毫不吝啬炮弹,短短十余分钟之内,壶北的东门和北门落下了二三百发的炮弹。
两个城门在日军密集的炮火之下,被炸的残破不堪,几乎可以说是摇摇欲晃。但日本人去年下了大本钱,因为日军亲自督工,而丝毫没有偷工减料的城墙,修建的是如此的坚实。即便被炸的碎砖横飞,可还坚持着屹立不倒。
面对着日军这种堪称豪华的炮火准备,李子元表面上看起来很放松。实际上,第一次打这种战斗的李子元,也还是心理紧张,攥着望远镜的手都已经微微出汗。防御战李子元打过,但这种外面离开山地,单纯的城镇防御,外面连援军都没有作战,李子元还是第一次打。
日军炮火准备打的是地动山摇,李子元这期间压根没有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此刻的他,最大的庆幸就是在二次进城之后,将城内的老百姓都尽快的疏散了出去。否则,等一下日军炮火延伸,这老百姓不知道要伤亡多少人。
十余分钟的炮火准备过去后,日军集中重兵对东门和北门发起的攻击。在轻重机枪和步兵炮不计代价的掩护之下,日军在东门和北门上来就各自投入了一个步兵中队,外加伪军的一个营左右的兵力。
面对着日伪军的大举进攻,李子元不慌不忙。等到架设好云梯开始爬城的时候,才明了部队用*开始招呼。轻重机枪则集中火力,打日伪军的第二梯队。李子元再三叮嘱部队,对付爬城的日伪军谁也不许将身子探出城墙,只管有*往下砸。
云梯过城头的,用木杆子向下顶。总之一句话,除了不能让日伪军爬上城之外,其余的只要不探出身子怎么搞都行。反正二次进城,在城内缴获了日伪军二次运来的不少*。这些*不敞开了用,难道还给鬼子留下来吗?
接到李子元的命令,放在两个方向城头上的各一个连,倒也没有客气。什么管用,就用上什么。用事先架好的大锅烧开水,向城头下面浇的。用被日军炮火炸毁的城门楼子,废砖碎瓦向下砸的。甚至有从厕所收集来的粪便烧开后,向城头下面倾倒的。
总之,正像是李子元说的那样,什么办法管用就用什么办法。第一波攻击,日军付出了二十多条云梯,百余号日伪军被烫伤、被*炸伤,被摔的筋断骨折,甚至被烧开的大粪水从头浇到底的伤亡,几乎没有一次能够攻上城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