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为什么要死守防御?咱们跟鬼子火力和兵力上都不占据优势,只有运动起来才有机会歼敌。死守待援那一套,可不是我的作风。敌强我弱,打出去才有机会吃肉。在敌军的优势火力之下,被动防御其实哪儿都守不住。”
“老兄,你自己算计一下。不算九一八事变到七七事变之间这几年,就说七七事变到现在,重庆方面守住那一处想要守住的城市了?他们的火力和装备,还远远的超过咱们。虽说远不如日军,可总比咱们要强得多吧。”
“别的不说,就说原来的四十军,好赖还有一个山炮营,虽说少了一些只有六门山炮。可咱们全八路军三个师几万人东渡黄河的时候,连这六门山炮都没有。轻重迫击炮,还没有那边一个团多。最关键的是,他你***没有弹药补给。”
“是,二战区多少给了一些,可那点哪够长期作战的。要是去打那种被动防御作战,用不了三天就得全拼光。四十军临沂会战的时候打成了光杆,那边还给补充一点。要是换了我们,估计那边得摆酒庆贺。”
“老兄,阵地战不是不能打,但是要看到咱们自己的不足。拿着子丨弹丨都没有几发的汉阳造,跟鬼子拿什么硬拼那。我当排长的时候,全排一挺机枪都没有。全排都是川造的汉阳造,质量不用我说了,你之前也和川军协同做过战,他们的装备你了解。”
“子丨弹丨平均每人十五发,过黄河之后给补充了晋造*两个。我缴获第一挺歪把子机枪,上级批准留给我们排自用的时候,我高兴的一夜睡不着觉。心想,老子可算也有挺机枪能用了。”
“现在咱们的装备是好了一些,手里面的弹药也有些储备。可咱们还不是财主,这日子还要仔细的过。我们四川人有句俗话,叫做有了一顿充、没了敲米桶,说的就是败家子作风。在日子还没有到彻底宽裕的时候,还是要数着米粒下锅。”
“充分发挥山区地形复杂的有利条件,鬼子就算来一万人也不可能同时一路行进,只能分兵合围的态势。要是动不动就死守,就在哪儿傻等着日军进攻。老兄,估计咱们俩也没有机会在这里谈话、看地形了。”
“我知道你原来的那个军,最擅长的就是打防御战。可是老兄,被动防御只能被动挨打。咱们八路军的战术是讲究水银泻地,你来我就钻到你的屁股后边去打。打的你站不稳脚,自己就缩了回去。”
“再说全力固守这道方圆十几平方公里的山谷,咱们得多少兵力填进去?至少的一个整编军。就咱们那些兵力,也只能在谷口处部署一个有纵深的防御体系。单单守住谷口,那可就是顾头不顾腚了。”
“当然,这也要分情况。如果上级下达了准确的命令,要求我们阻击进攻之敌,那就是打光了也再说不惜。执行命令不打折扣,这是我的作风。去年十字岭一战,咱们刚重新打造好的队伍,基本上拼光了。”
“我和老马心疼的直掉眼泪,可怎么办,上级的命令就是命令。这方面,你不能有任何的怨言。但在没有上级明确命令之前,打死仗那可不是我的作风。我这个人向来是只占便宜,从不肯吃亏的。”
李子元的这番话落下,没有想到自己团长会这一带的地形这么熟悉的董平,多少有些面带愧色。不过想想,如果李子元不是对整个壶北,甚至整个潞东地区地形了如指掌,那里还能在这一带如此的如鱼得水。
还能一次次的躲过日伪军多次的扫荡,不仅部队没有被削弱,反倒是一而再的扩大?他老兄的悬赏,能一次次的跃过比他级别高的干部,身价一个劲的向上攀升,成了日军悬赏榜上的头号?
搞不好,早就被有着同样熟悉地形的狗带路的日伪军,给吃掉的连渣子都不剩了。打游击,那可绝对不是说说的,是建立在对当地的地形和民情都绝对熟悉的基础上。想到这里,董平也就释然了。
不过,对于李子元后边的话,董平却是有些不赞同。这里是位于壶北、潞东、黎城三县交界处。距离壶北至黎城的交通要道,还不到三十公里。虽不能说是咽喉部位,可也是很重要的战略要地。如果上级让你固守,你能够选择放弃?
只是这些话,董平自然不能与李子元去争论。正像是李子元自己说的,上级一旦命令下来,你执行不执行。要是真的打那种正规的阵地防御战,这里的地形无疑是一个相当有利的,几乎可以说是已经预备好的阵地。
事实上在战术相对僵化和死板的那边军队,尽管是杂牌军多年。董平的一些军事技术虽说相当出色,可在战术运用上还多少有些僵化。防御战打那种硬碰硬的战斗可以,在运动防御方面还是有些欠缺的。
他的这种死守观念,与李子元即便是上级下达了死守命令,但也不固守一个阵地。如果地形合适,还是要尽可能的采取机动防御作战的理念,还是多少有些格格不入。也就是说对于防御做战,两个人根本就是一个概念。
就像让李子元去打一场城市防御战,他就不会死守城墙的。而是会将大部分的兵力都撤入城内,与自己的敌人去打巷战。利用城市内错综复杂,甚至可以说犬牙交错的大街小巷。尽可能的去迟滞和杀伤敌军的推进速度,而不是只在城墙上跟敌人硬拼。
当然,对于一向主张山地游击战的八路军来说,这种战斗李子元还没有打过。但李子元却也打过不少的阻援作战,他一般都不会跟敌人死打硬拼。充分利用地形,节节抗击才是他经常性的做法。好在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玩脱线过。
董平也清楚李子元并未打过临沂那种血战,同时他也习惯了那种正规作战。所以他对李子元这种理论,多少有些不赞同也算是正常。但不赞同归不赞同,董平还是选择了不和李子元去争论对错。
已经远离了团部的范围,李子元也就没有在忙着赶路。一路与董平就这一带的地形,边走边聊。等到抵达马匹已经不能进入的地域之后,李子元干脆利落的留下两名战士看守马匹。自己则带着其他的人,在董平的引导之下向着那个村庄赶过去。
一路上的风景倒是相当的优美,李子元边走边看倒是很赏心悦目。而在他身边的董平则边走边观察,一口气走出十几里地也没有发现一处山间应该有的溪流,甚至连水流的痕迹都没有。
太行山区虽说不是南方那样,山区本身就是丰水区,只要有山就有河,有山的地方就绝对不缺水。可这里毕竟是山区地带。这里又不是西北那样的光秃秃的山脉,尤其是这一带的植被还算不错的情况之下,居然没有水源。
如果将这里选择一个最后根据地的话,那么自己有重蹈三国里面马谡的危险。而这一路上观察下来,董平也这才知道,李子元对这一带不是一般的熟悉。这里正像是他说的那样,恐怕严重的缺水。
上次自己来这里作战,因为持续时间很短,而且部队自身携带了水壶。自己到还是真的没有观察这边,居然连一个泉眼都没有。这也有些太奇怪了,要知道就是北面更贫瘠一些的山区,也不至于十几公里的一道山谷,连一道泉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