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石的伪警备队是地头蛇,而那支投敌之前虽说也驻扎在同蒲路以东,但却驻扎在北面晋中地区的伪军,最多也就算是一条过江龙。强龙不压地头蛇,两者之间因为地盘或是其他的原因,肯定也会产生一定的矛盾。”
“地盘上的重叠,利益上可能均分吗?整个潞东地区就这么大的地盘,在日军不断的收缩兵力,改为以伪军为主驻防。如果说表面上两支伪军比较团结,但私下里面您觉得会相处融洽吗?一张饼就这么大,两个人来抢,就算是哥俩也会有纷争。”
“更何况,如果这两支伪军真的抱成一团的话,更为担心的是日本人。要知道这两支伪军的驻地,可就在长治周围。尤其这个伪军师,几乎就控制着长治日军的命脉。对于周边的形势,团长,其实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们之间越乱,对于咱们就越有利。”
“不过这两支伪军现在经过日军大力的扩编,实力增长很迅速。尤其是重武器数量,现在几乎超过了我们。就连伪警备队的轻重机枪数量,都基本上超过咱们一个分区。更何况这两支伪军的炮兵,规模可都不算小。”
“我现在最头疼的是刘书记托付的事情,您看这事是不是向军分区做一个汇报?咱们眼下短时间之内,不适合全团出动。可要是做这种虎口拔牙的事情,兵力太少也无法完成任务。这事,我想还是应该上级统筹安排为好。”
何三亮的话,李子元微微点了点头:“这些青壮年,是必须要救的。没有了青壮年,整个壶北根据地就是一滩死水。但怎么救,我们还是要慎重考虑。尤其是眼下整个潞东地区,实在经受不起日伪军大规模报复情况之下。”
“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时间上的紧迫感。我们必须要抢在日伪军,将这批青壮年转运走之前,将这些人救出来。否则一旦这些青壮年,被转运到其他地方充当劳工,咱们在想救就可就是鞭长莫及了。”
“不过,小鬼子下了大力气武装这两支伪军,也就等于给咱们送装备。那个伪军独立师的炮兵营,外加壶北、潞东联防司令部的那些炮兵,早晚连人带炮都得是我的。鬼子的装备难抢,可这伪军的装备就等于是咱们的。”
李子元的这个态度,何三亮点了点头。看着地图沉默良久才道:“团长,我的意思整个营救行动还是以侦察连为主。可以加强一部分的部队,但是实际上投入的兵力不宜太多。但团主力,可以进行佯动配合。”
何三亮的这个想法,李子元微微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营救部队还是精干为主。只是具体细节,还需要我们仔细考虑一下。行动不能草率,更要一锤定音,绝对不能搞出虎头蛇尾的事情来。要是逼的日伪方面狗急跳墙,那整个事情就更加棘手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情报方面的问题。我需要得利的情报支援,这些青壮年被关押的地点,以及看守的兵力。周边日伪军可以调动的兵力,这些都要考虑在内。老刘那边的情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送过来,这才是我最发愁的地方。”
“不过,这个王铁石现在有些猖狂啊。我看这个家伙典型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咱们得找个机会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家伙。尤其是咱们的弹药,现在得需要补充了。这个弹药仓库,不好好的用用,都对不起咱们自己。”
说到这里,李子元敲了敲地图道:“老何,你现在就拿出一个计划来。等到部队整训完毕,咱们就收拾一下这个家伙。至少得让他老实下来,要不然这个地头蛇,对咱们根据地的破坏可比日军大得多。”
“尤其是现在日军正在调防,原本熟悉情况的三十六师团正在陆续调走。新调来的这个日军六十九师团是新组建,老底子原本在晋中作战,到咱们这边都是新调来的,对情况不是很熟悉的情况之下。”
“搞掉这个家伙,就是敲掉鬼子的眼睛和耳朵。没有了这帮地头蛇的帮助,新调来的鬼子就是瞎子和聋子,可以减轻很大的威胁。就算解决不了这个家伙,但至少也要搞的他不敢这么张扬。”
对于李子元的担心和想法,何三亮想了想道:“团长,情报支援的确很重要,我觉得我们不能被动等待。在刘书记那里情报传来之前,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之下,我们自己可以先行着手摸一摸。还有,我们可以争取分区情报上的支持吗。”
“打伪警备队的事情,我会好好的琢磨一下。不过,现在咱们的重点还是解救被俘的群众。要不然,根据地的恢复速度更慢。至于那些牲口,能搞回来是最好的。但我们的营救行动,还是应该以人为本。人救出来了,其他的事情也就好说了。”
“而且这个王铁石,现在采取家属赎人,以及联名聚保不是八路,甚至是签名不为咱们效力,不参加八路就可以将人带出来,明显是在与咱们争夺民心。这个家伙采取这种办法,在挖咱们的墙脚。”
“团长,这个事情表面看起来的确没有什么,但是实际上来说对整个潞东军分区的危害都相当的大,这关系到民心向背的问题。所以无论是政治影响,还是其他的方向,眼下救人的行动都应该加快进展。”
李子元想了想,抓过纸笔亲自起草了一封给军分区的电报。写完之后,李子元沉吟了一下,又添加了一些内容。然后才将电报交给何三亮,让他亲自去电台那里看着将这封电报发出去。何三亮的建议让李子元很是心动,但具体问题上他还需要一些考虑。
看着何三亮离去的背影,李子元把玩了一会手中的钢笔,将钢笔重新插回衣袋之后。站起身来,刚想让人去找刘连明,却见到董平又出现在自己面前。挠了挠了头的李子元,也只能先让董平进来。
而不请自来的董平,见到面前的李子元,沉吟了一下后道:“团长,我的那些老弟兄,我大致的与他们谈了谈,基本上都同意留下来。只是情绪还是有些不稳定,提出能不能将他们分到一个建制单位。”
对于这个要求,李子元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招呼董平坐下之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老董,咱们明眼人不说外道话。你觉得这个要求,我可能会答应吗?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部队内部团结的问题。”
“大家不管之前在那支部队,属于什么派系的武装,但现在都在一个屋檐下面生活和战斗,就都是一家人。这么搞,首先就是影响团结。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不能以老部队的建制和家乡,搞什么拉帮结派的山头主义。”
“在一个,咱们部队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先不说战士们的家乡和籍贯,都是什么地方,都是哪里的人。先说你们之前的老部队,有前二十七军的新兵,有前汪伪第二方面军出身的战士,还有老八路出身的战士。”
“在加上你们前四十军出身的兵,这么多之前身份各异的人捏在一起,首先就要解决的是融合问题。之前的条条框框和山头必须打破,这一点你老兵出身,你应该是清楚的。不能真正的融合到一起,对于一支军队来说绝对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