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自己连的战士,将两门迫击炮和剩下的七十多发炮弹,装上日伪军用来运炮的骡子,一溜烟的先撤离了战场。生怕挨骂的贺会章跑的倒是极快,就连李子元身边的那门九二步兵炮都没有带走。
见到这个家伙一溜烟的先撤了,李子元想要批评他的话只能先收起来。不过李子元眼下也没有心思去追究贺会章,还有一件事情在等着他处理。而这件事情让李子元心中的怒火,远远超过对贺会章大手大脚浪费炮弹生的气。
正向当初何三亮猜测的那样,曾生不仅没有在规定的半个小时之内赶到。而且这边的战斗都已经结束了,他的县大队依旧还没有出现在战场上。中间王家沟方向虽说响了一阵枪,但这并不能让李子元接受曾生所部,迟迟都没有出现的理由。
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已经超过自己给曾生规定的半个小时,李子元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铁青。李子元命令留下一个连,安排何三亮带着部队继续打扫战场、收容俘虏,自己则带着一个排的兵力,直接赶往王家沟的方向。
等到抵达王家沟,见到居然还在王家沟磨磨蹭蹭。那边战斗都已经结束,这边还没有行动的曾生之后,脸色铁青的李子元,直接对着身边的战士道:“把他的枪给我下了,人捆起来送往军分区。”
接到李子元的命令,他身边的几个战士二话没说,直接将曾生枪给下了、人也捆的结结实实。这边县大队的几个干部,因为都是老壶北独立营出去的,也都算是李子元的老部下。见到李子元发这么大的火,谁都没有敢上来劝说几句,只是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老上级。
被捆起来的曾生,面带惭色的有些不敢看脸色铁青的李子元。李子元身边的常娟和马永成想要劝说一下,却最终谁都没有说出口来。战场上违抗命令,这是任何一支部队都不能接受的。
曾生的壶北县大队,现在临时归属给李子元指挥,也就是说李子元就是他的直接上级。在接受命令的时候,就犹犹豫豫的不想参战。在战斗打响之后,先是坐视何三亮在那边苦战而不支援,后又不执行李子元下达的命令,这足以够将他送上军事法庭了。
但马永成也知道,眼下不是与曾生闹的太僵时候。在李子元无权撤销曾生职务的情况之下,有些事情还是别搞的太过于僵硬。马永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给常娟使了一个眼色。这个事情别人劝不合适,还得常娟开口好一些。
只是接到马永成传递过来的眼色,常娟刚要张嘴就被李子元给瞪了回来:“你们谁也不要在劝说了,我的决心已经下了。不管他曾生之前立过多少战功,但是今天的事情就足以够送他上军事法庭了。”
“他是军事主官,应该知道战场上拒不执行上级的命令是什么结果。单就战场上拒绝执行命令,就够他上刑场的了。八路军中不需要他这种只,是一心保存实力的部队主官,更不需要见死不救的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一条,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
“这次战斗,我们胜的相当侥幸。如果不是先打掉日伪军的炮兵阵地,一旦战事拖延下去,我们手头的兵力连警戒兵力都派不出来。到时候如果那怕有一个中队的日军偷袭我们,等待我们的结果也许是全军覆灭。”
“他曾生手中掌握着一个完整的县大队,先坐视何三亮在那边苦战,后又不执行命令,任我们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孤军作战。我不管他当时怎么想的,但就见死不救,我现在就可以枪毙他。”
“一个指挥员如果没有全局意识,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员。一个军人如果不能服从命令,那就绝对不能是一个军人。别的部队怎么样我不管,但是只要归我指挥的部队,出现这种事情,我绝对不能容忍。”
“老子当兵这么多年,从红军到八路军像他这种干部,老子还是他妈的第一次见到。阳奉阴违、不服从命令、不听从指挥,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他不仅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连一个军人的基本道德素养都忘记了。”
“我今天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就今天他这个做法,无论是到分区还是军区,至少他这个队长是肯定当不成了,至于脑袋能不能保住到时候再说。军令如山,这没有任何的讨价还价余地。”
李子元这番话说完语气中压制不住的怒气,以及有些扭曲的表情。让还想着劝说一下的人,都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包括常娟在内所有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子元如此盛怒的表情。
听到李子元话里面的怒气,曾生最终还是辩解了一下:“支队长,我今天是在有些问题上处理有些不妥。但我没有保存实力,更没有见死不救。我也算是你的老部下,我曾生什么时候怕过上战场?”
“接到命令,我正准备去王家沟的时候,山上困守的日伪军突然突围。我总不能将这股日伪军,都放到西边战场去吧。等我这边解决完了,你们那边已经结束战斗。枪声都已经落了下来,我去不去增援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还有,李支队长,我的县大队你也清楚。这次按照军分区的命令,兵员都优先补充给你们。我的县大队到现在还没有完整整编,新兵的数量还没有达到编制。就算到位的新兵,一半人都没有枪,大部分的人都还没有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这次解决了王家沟的日伪军,武器上的缺口还是很大。让这样的部队,去与日伪军主力抗衡那就是让他们去送死。他们都还是新兵,你真的忍心让他们一次打干净拉倒?而且李支队长,我也不赞同你的这种打法。”
“之前的那些苦战,是为了救援和保卫总部机关,咱们一个完整的建制营都拼光了。剩下的这点人,连充当两支新组建部队骨干都不够。在这么死打硬拼下去,整个壶北县东部山区,还能有多少青壮年够往里面填进去的?”
“前次作战返回壶北东部山区后,你去学习和调走了无所谓。可我们回来的时候,那么多的父母、妻子,向我要儿子和丈夫。那几场苦战过后,整个壶北东部山区,几乎是村村戴孝,你让我怎么去想?”
“我说话你也许不信,可你问问刘书记还有常县长是不是这样?我们都是军事干部,带着部下上战场这是责无旁贷,可咱们不能总是这么一次次的拼光。每一次战斗结束,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胜利,还有那些孤儿寡母的眼泪,失去儿子老人的哭声。”
“前次带队返回壶北东部山区休整,面对着那些找我来要儿子、丈夫的孤儿寡妇、老人哭声,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每次一闭眼睛,就看到那些家属伤心欲绝的面容,耳边响起那些家属凄惨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