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手势是宪兵队特高课特工训练中的一项手语,表示是自己人。我也是从我恩师森口老师特意教给我的。外人一般绝对不会知晓这个手语。”停顿了一下后望着对面有些吃惊的李艳梅,李子安好像又下定了决心一样,继续道,“死者的手能做出这个手语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无意之间形成的这种情况,具有很强的偶然性,和我刚才说的完全无关。那么另一种可能就是我刚才说的可能性,此外没有第三种可能。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的话,那么问题就有点严重和复杂了,这说明使者的身份可能不简单。会不会和宪兵队特高课有密切的联系,甚至就是特高科的人。”说道这里,李子安立刻挺直胸膛,“综合前面发生的书写字迹和用这种手势来提醒的两种情况结合起来,会不会有可能这个作案人和死者是相识的,作案的人就是内部人干得。如果是这种情况下,那么就更要弄清楚为什么会这么干。弄死死者对杀人者有什么好处呢?所以综上所述,我认为这件事情应该不是普通简单的偶发入室抢劫杀人案。应该是一起有强烈目的性和强烈动机而主动发生的杀人灭口案件。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纯属猜测。一切请班长定夺。”说完了离职安恭恭敬敬的眼神看着李艳梅不再说话。
说实话,李艳梅听完李子安的汇报,内心的震惊也是无以复加的。她的震惊有两方面,一方面,他没想到李治安这么快就取得了突破,而且这个完全是独辟蹊径,其敏锐的观察力真的是绝非常人能比,至少从这件事来看她肯定情报班里的手下没有一个比得上李子安。而让他更加吃惊更震惊的就是李子安后面做出的结论。如果这个死者身份真的很复杂,如果这个案件真的很复杂,那么说明这个事情真的很严重远不是看到的这些,已经远超远远超出了一般的民事命案。想到这里不禁满意地看着你,觉得现在看李子安好像更顺眼一些了。
“这个事情你还和其他人说过吗?”李艳梅依然没有发表任何结论,还是继续问道。
“没有,我整理好了思路,第一时间就来向您汇报。”李子安回答的很干脆,这让李艳梅很满意。
李子安还没有跳过她去向更高一级别的领导汇报,说明这个小子还是有眼力价的,没有隔着锅台上炕比较守规矩。不会为了一己升迁而不择手段,是一个聪明懂规矩的手下。谁都能看清楚李子安的这种见解,这种分析很可能对破案时起到重要的重大作用的,这完全是一个展示自我能力的绝好机会。如果碰见那些善于钻营的人,很可能直接就去找上面大领导汇报去了,去提前把功劳锁定在自己头上,生怕自己上面的领导抢功劳了。所以她对李子安今天的表现很是满意,现在最满意的反而是李子安的这种态度,而不是李子安的工作成果了。
想到这里,她直接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喂,林科长,您在办公室吗?。。哦,我这里有关于光明眼镜店案情的重要汇报。。。。好的好的,马上过来。”
挂完了电话,对李子安说,“拿上资料跟我走去林科长那里汇报待会主要由你来进行汇报。”
“是,”李子安也没客气,直接起身就和李艳梅去了林宽重的办公室。。。
两人很快来到林宽重的房间,林宽重早已在办公桌后面正襟危坐地等待他们。进门口也没什么可逃的,立刻让他们两个在办工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林宽重先是看了一眼李子安,又看了一眼李艳梅。但是看向李艳梅的目光是询问式的,李艳梅立刻秒懂林宽重的意思。
“科长,眼镜店那个案情情报班这边是由李子安负责的,他在案情上有重要发现,现在由他来向您汇报。”李艳梅连忙解释道。
“嗯,不错,说说看。”林宽重随即用赞许的目光看着李子安点了点头。
“是,科长,”李子安没有丝毫的客气和犹豫,直接就开始了汇报,当然所谓的汇报就是将刚才给李艳梅讲述的内容重新再复述一遍了。
很快就汇报完毕,李子安端坐着看着林宽重,显得很恭敬。
听完了李子安的汇报,林宽重没有吱声,而是用右手指轻轻的敲击这桌面,双眼微闭,李艳梅和李子安都是沉默的看着林宽重,静静的等待,显然林宽重心里在消化李子安的汇报。
说实话,林宽重也很惊讶李子安的观察能力和推理水平。当初这个卷宗给他看的时候,他还是仔细的看了两三遍,也没有看出这么严重的问题来,其实他也不太相信是一个普通的民事命案,但是也苦于没有任何证据,所以后面也基本倾向于刑事科的结论了。但是今天李子安的推断让他心里一震,感觉李子安的推断好像是对的。
不过他可是林宽重,是老资格的特工了,不会被李子安牵着鼻子走,哪怕李子安的观点是完全正确,这是因为,目前他在内心里是根本没有对李子安有彻底的信任,他承认他对李子安有好感,但好感和信任是两码事。
他右手不断地敲击的办公桌,微闭着双眼,实际上他也在思考和分析李子安刚才所说的这一切,不得不承认李子安分析的十分有道理。俗话说事实胜于雄辩,他根据李子安发现的这几疑点来推理,好像也得不出其他的结论。怎么看这个推断都是最符合逻辑的。
但是,这都不是问题。问题的难点在于这个店员小武究竟是什么身份,宪兵队的人也没有和他说,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伙计绝不是个单纯的伙计,很可能就是宪兵队的密探。都是谍报系统的,他对宪兵队的特高业务也是有所了解的,知道宪兵队在各个行业和社会很多角落都是派了密探的。所以他现在基本上肯定这个眼睛店店员儿小武就是宪兵队的密探,即使不是密探,也是和宪兵队的关系极其密切的人。问题是让他比较重视的反而是写的那个半个“邓”字。这让他后背有些发凉,如果这个邓指的是他这边的邓晓阳,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邓晓阳本身就是军统的叛徒。之前觉得也没有什么一种对军统叛变之后对。这边也是忠心耿耿的,但是,有些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怀疑是每一个特工人员的基本心理特性。就好像天生的一样,现在出现这么大的疑点,让林宽重心里立刻出现了一个以前没有的想法。难道上一次军统行动是一次代价高昂的苦肉计?拿好几个人的生命来换取对邓晓阳的信任?那么即使是这样的邓晓阳为什么要杀小武这个伙计呢?是不是这个伙计发现了些什么?那孙明呢?孙明白是也是军统叛变过来的,如果说邓晓阳是假叛变的话,那么孙明呢?
林宽重越想觉得问题越大,觉得问题越想越多,越觉得有些不寒而栗。如果这些问题都成立的话,那么他的责任是绝对重大的。想想这对自己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从事特务科工作以来战绩磊磊,从来没有放过如此重大的失误,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话。他真的觉得自己无法承受这种羞辱,这是他不能忍受的,如果是真的话,他必须要把这一切纠正过来。如果这一切被别的部门给抢先了,那么对他也是无情的耳光,让他以后还有何面目立足于满洲情报界!所以他必须要把这一切都弄清楚,必须做成铁案。
想到这儿他双目猛的一睁,目光凌厉的看着李子安,“如果那个字是邓的话,你认为最可能是谁?”
“邓晓阳,好像也只有他才有这个可能性。但是我没证据,只是推理,”李子安谨慎小心的回道。话音刚落,旁边的李艳梅立刻目露一丝精光,随后一闪而逝,又恢复了平静。而李子安却是心里有点忐忑的,成与不成就看此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