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宽重是个中国通,中国话也是相当流利。如果不知道他底细的话,根本听不出来他是日本人。他唯一身上的特点就是他这个脑袋比常人大的多,这也是李子安进屋之后的第一感觉。怪不得别人都叫他林大头,真的太形象了,差不多有正常人脑袋的一个半大。虽然是残忍无比的大特务,但是从外表上来看,完全与这个搭不上边儿,给人一看就是很和蔼的样子,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从他身上看不出任何危险的气息。说他是无恶不做的大特务,恐怕没人相信。只有熟知他的人才知道他有多恐怖,多可怕。多么怕他这种笑声,他一旦对你很友好的笑的时候就会让人心里没有底,反而他发火的时候,大家心里还要踏实一些。
现在的李子安,从没有这么深刻的理解“眼见不一定为实”这句话的真谛!
“子安,不要这么拘谨,喝茶喝茶。”林宽重又是很和蔼的招呼一下李子安。
“谢谢科长。”李子安的回话语气中不知不觉中省去了林字,这种润物无声的套关系,被心细如针的林宽重准确的捕捉到了,眼中露出一丝欣赏。
“老师说,在您面前务必要恭敬,见到您就和见到老师一样,所以子安不敢造次。另外,请允许我向您汇报老师和我之前的情况,这也是之前老师交代过的。”说罢李子安又对林宽重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宽从随意的点点头,没有说话。于是李子安很平静的从头到尾慢慢道来,当然这一套说辞和之前对远藤健一讲的几乎没什么差别。李子安很快就陈述完毕,便不再言语。其间奇怪的是,林宽重并没有打断,也没有发出任何疑问,而是很耐心的脸色平静的听完了李子安的讲述,好像就像在听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一样。李子安怀疑他早已得到之前的陈述报告了,否则不可能这么无动于衷,除非有其他打算。
其实李子安猜的是没错。在今天上午放在林宽重办公桌上的报告中就有一份李子安的自述讲解。这份报告不用怀疑,当然是小泉忠那边送过来的。现在李子安自述情况的行为在林宽重的预料之中。之前的情况他已经掌握了,虽然有些怀疑,但是他并不准备提出来,因为现在没有对质的人,只有李子安一人,他怎么说怎么是的。
林宽重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在面对重要的敌人时候,没有十足的把握情况下,他是不会轻易出牌的。没有十足的证据时候它是很少会出手。因为那样虽然可能会抓住对手,但是可能会丧失更多机会,会让取得的战绩小了很多,这是十分不划算的。所以没有十足明显的疑问或者证据,这种当面的质问显得毫无意。但是他现在就要做的是通过李子安的叙述,他一直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子安的眼睛。俗话说,眼睛是人心灵的窗口,如果说谎话,那么它的眼神是闪烁不坚定的,这是可以捕捉到的。不过让林宽重失望的是他从李子安那没有捕捉到他期望的那种眼神。而李子安完全没有想到林宽重的这种心态,如果他知道,估计他内心会更加恐惧。
“唉,”林宽重听完了李子安的讲述,不禁叹了一口气,“森口君的事情真的让人难过。森口君和我可以算是故交,也算是生死之交。他在生前将你托付给我,这是作为一个老友的嘱托。那么作为他的生死兄弟,我必须要兑现这个诺言。今天你来找到我,也是为了完成你老师给安排的遗愿,所以希望你以后在这里能安心的工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也可以问科里其他的同事,他们都可以帮助你。也希望你能身体力行,和其他同事们搞好团结。大家心合一处建设新满洲,巩固日满协和,清除反满抗日分子,用你的实际行动和战果来告慰你逝去的老师,同时也证明给我看我没有用错人。”
“是,子安一定竭尽全力!给您添麻烦了!”李子安立刻站起来立正表态,当然少不了又深深地鞠了一躬,李子安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天鞠这么多次躬。心里不禁骂道:日他哥的。
“好,作为故人的弟子,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所以这点我们也不用多说什么了。那么我这边也给你简单介绍一下这边的情况,我们特务科主要业务都集中在特高股和普高股,其他部门儿估计你可能也不太喜欢。当然啦,如果你不想待在特务科可也行,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到厅里的其他科室去。你看看,你想到哪里呢?”
“特高股,我还是干老本行吧。”李子安干脆的回答道,心想到我敢不在特务科嘛,在特务科我求之不得呢,我如果提出不再特务科工作,这不是找死嘛。
“那好,你回去先准备一下,明天就来正式上班吧。”说着按下桌子上的一个按钮。随即外面进来一个秘书样的年轻丨警丨察。然后林宽重对着那年轻人道,“帮他办一下入职手续,特高股,其他的后面再定。”
李子安和何林宽重又来个鞠躬告别,然后就跟着那个副官去办入职手续了。李子安心想得很简单也很现实,只要先打入日伪特务内部,等执行完西北风行动就迅速撤离。但是他想不到的却是计划不如变化快,从他这一办理入职开始,等待他的竟然是一个长达数年的潜伏生涯!
当李子安走之后,林宽重的办公室又恢复了平静。
林宽重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轻轻敲击的桌面,眼露精光,自然自语道,“李子安,你究竟是人还是鬼?森口兄,我来帮你验一验吧。”
今天在丨警丨察厅的面试可以算是初步通过,但是李子安以他的直觉能清晰感觉到林宽重对他的不放心,对他的疑虑。所以这也是在情理之中,本身他能只身回来这件事就是疑点重重,为什么别人老特工们都全军覆没了,就你一个人能全身而退?虽然说辞滴水不漏,给人感觉到像无懈可击,但是对于一个特工人员来说,往往有时候越是没有破绽的时候,反而越是最大的破绽;越是无懈可击的时候,反而越是最致命的弱点。
现在的情况对于李子安来说根本没有任何退路,他只有硬着头皮往前冲,积极面对前方所遇到的一切艰难险阻。他只要做到即使别人对他有疑点,但是他没有暴露的地方别人拿他也没办法。
从现在开始,李子安面临的境遇将是与狼共舞面临的是新的考验。所以他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稍有一丝的懈怠或者疏忽就会给整个行动组带来致命的危险。这种代价绝对是不能承受的,也是不能原谅的。
虽然内心有点不安,但是经过仔细分析后,他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后面的表现。他现在也实在想不出来后面究竟会面临着什么,但是肯定会有各种意想不到的危险,这点是肯定的。今天在办理入职的时候,那个叫李明俊的勤务员实际上就是林宽重的机要秘书。这个人外表俊郎,感觉比许敬文还有牌面,对李子安很客气,当然李子安不能把这种客气当做一种友好。在这个魔窟里,任何人当面慈眉善目,可能转眼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能当上林宽重的机要秘书,可见是非常值得林宽重信任的,所以一定是他的心腹之人。这种人就要重点提防,但是也可以利用。关键是李明俊对他说的一句话很有意思。大概意思就是说,特务科里人才济济,藏龙卧虎。相信在这里你李子安在一定能大展宏图。这特么分明就是说这里人事斗争实际上也是很激烈的,都不是省油的灯。看来以后要和这个李秘书搞好关系才是。有时候可能提点一句话,就能少进一个坑,少走一些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