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爆炸的火光散尽,冷欣一个屈身,从胸前的作战携行装具中抽出第二发榴弹,这是一枚弹头涂成灰白的35毫米榴弹。几乎就才抽出榴弹的时,-哐当-一声,还在冒着热气的弹壳从枪挂榴弹发射器打开的装填具处退膛而下,当啷一声掉落在满地的瓦砾间,溅上的污水使得热腾腾的弹壳哧哧地尖叫着,冒着阵阵白色水汽。弯身迅速填入第二枚榴弹,抬起枪口,微微瞄准,扣动扳机。砰,又是一发榴弹吊射而出。
-轰-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这一声爆炸显得是那样的沉闷,但却是那样的可怕,沉闷的爆炸声中,我接势一个翻滚,跳了起来,直接奔向冷欣他们。
一道冲天而起的骤然绽放,那耸立起的烟云却是渐渐地被夹带着雨珠的风给扯散,迷离在一片硝烟弥漫的空气中。我自己并不喜欢这种感觉,那火药微粒此时就漂浮迷离在这充满硝烟味的空气中,虽然下着雨,但是那些火药颗粒就仿佛是附着在雨水中一样,直接随着我的呼吸而呛入呼吸道,使得我的肺腔一阵阵压抑般的痛楚,那几乎如同窒息般的感觉。
我粗喘了两口气,肺部一阵疼痛,那是单兵云爆弹燃烧时抽吸空气所带来的影响,这东西实在是在太变态了。真不知道人类为什么要发明出这种东西来,真是太残忍了。我忍不住的嘀咕起来。摇了摇头,脑袋里还是一阵昏沉沉的感觉,耳膜也被巨大的爆炸声给震刺得生疼,脑袋内更是一阵嗡嗡而鸣的闷响,就仿佛是一曲激情昂扬的金属打击曲充斥在脑袋里,让我一阵的头皮发麻。我实在是感到难受。
迷雾样漂浮在空中的硝烟,还在风中晃荡着,如同薄纱一样,那云爆弹爆炸后的蘑菇云就在不远处缓缓升腾而起,如花一样的绽放,却又似吸血恶魔样的在狞笑着。那红黑色的烈焰在那片蘑菇烟云中得意的狂笑着,袅绕翻滚着,仿佛肆无忌惮的在向人类的生命露出其不屑的表情一样。也的确,在死亡面前,在这种人类制造的死亡面前,天地似乎都为之而惨然变色,日月又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光。
我稍稍地喘息了一下,让战士们开始继续往后撤退,越是往后走,眼前的一幕越是让我们感到触目惊心,公路上到处都是被击毁的敌人的运输卡车,火光中,那些四散的十轮卡残骸到处都是,一堆一堆的,在雨雾中燃烧着散发出烧焦气味的橡胶轮胎,被爆炸威力给扭曲得如同麻花样的重机枪的枪管、炸成烧火棍样的各种自动步枪随处可见。而那一具具尸体、零散残肢断臂就那样散落在零七乱八的卡车残骸间,任由雨水冲刷。
我感到一阵作呕感,被35毫米榴弹给炸得面目全非的尸首,被大口径子丨弹丨击中后呈放射状喷溅的碎肉鲜血,还有那些内脏组织,淋漓的糊得满地都是,满地都是血腥气味。哦还有那些被削去了半个脑袋的尸体,被铝热剂燃烧弹烧得若同焦炭样的人体残骸,被云爆弹的高压空气挤破肺泡后而两眼突兀、七窍流血、面目狰狞的尸体。这不是战场,这简直就是一片杀戮的屠宰场。如果真要做个比方,也许就只能用屠宰场来与之相比了。
“撤下来了!!”见到我们,从废墟中忽然钻出来的钱鹏飞营长对我笑了笑,招招手。如果不是他主动站出来,我还真没注意到他。这家伙隐蔽得实在太好了。
“怎么样,有伤亡吗?”钱营对我问道,我很不习惯他询问伤亡的那种口气,有些淡漠。
“伤了一个!!”我皱皱眉头,回答了钱营。我们并没有和敌人发生太多的接触,所以并没有什么大的伤亡,也就路一鸣的肩头被子丨弹丨啃去了一块肉,虽然让这家伙的左臂显得血糊糊的,但并不影响行动。
钱营点了点头,似乎对我们的表现很是满意的模样,他指了指河岸边的那几片废墟,“我们就从那边撤,昨天晚上的时候,路线我都已经查看好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麻烦,敌人现在已经从四周合围了过来,时间不多了。”
我笑了下,“那行,您做主。”按照指挥原则,军衔上他是中校,我是上尉,行政职务上,他是师直属部队的营长,我是步兵连的连长,怎么着他都比我高一级,所以指挥上,他比我有发言权。从资历上来说,他在对日战争的前线浴血奋战,与我们萧扬团长、岳海波政委并肩战斗的时候,我还在学校内憧憬着自己的明天,那时候我甚至还没有投笔从戎,穿上这身松枝绿的陆军军服。
“那行,就这么决定了,你们准备接下来怎么走!!”在决定了撤退路线之后,钱鹏飞营长询问了下我们接下来的安排,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从作战计划上来说,我们并没有和他们侦察营一起行动的安排。
我皱了下眉头,想了想,“本来我们的计划就是主动出击,给敌人以一定的挫伤,这样使得明天敌人在进攻我们防线的时候,不得不有顾虑感,而且在投入兵力的时候,会多少形成一个面,而不会集中一点。”
听着我的说明,钱营不断地点点头,“你这小子还真是可塑之才,这样的计划的确很是沉稳,但是你想过没有,敌人如果不被调动起来,前指的相关作战目的性又怎么会达到呢?”
钱营的这番话让我惊讶了下,他不仅仅对我们的作战计划了如指掌,甚至还直接点明了我们今晚行动中的一个关键因素,如果我们这番打击让敌人明天投入兵力的时候畏畏缩缩,那么也就起不到吸引敌人于海港一线,继而为南北方向的作战创造机会的目的了。那样的话,从本质上来说,我们的整个作战也就失败了,更别说其他什么的了。此时钱营的这番提醒毫无疑问是让我不由得一惊。
“嘿嘿,也没什么,既然干都干了,还怕什么,再说,转告你条消息,明天你们还真得迎接一场惨烈的恶仗。”钱营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这种做了就做了,没什么不敢认的态度的确让我钦佩。而且我知道此时钱营说这番话语是为了安慰我。况且他也认为我们这样做也没有错,不就是主动出击一番嘛,是福是祸现在还难说,敌人也不一定就会将主要兵力转用于城内,而且明天的阵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事关整个雅加达战役。
雨水哗哗啦啦地从天空中浇淋下来,让我感到一阵寒意,远处不时地有照明弹翻滚着升腾而起,城南的方向,41集团军和42集团军正冒雨展开攻击,尽管此时已经是深夜了,但是他们并没有停滞进攻的节奏,隆隆的炮声不断从远处传来。
“我们掌握到的消息是,明天敌人会以重兵集团向我们发起进攻。”钱鹏飞营长的这番话语并没有让我感到惊讶,德波之战后,敌人尽管重新划分了部队建制,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兵力,也就是编制为国民军第1-19的卫戍步兵师、编制为第201-210的国民警卫师及相对精锐的独立第1、第2卫戍坦克旅,其他要是算上,也就是印度陆军第10军所属第18机械化步兵师和第24机械化步兵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