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清自己,搞不清关系,其实我自己总是在逃避这些问题。而安静也一直跟我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我不知道她的身份,不明白她的过去,而她却始终有着双面性,一个是那个刁蛮女孩的形象,而另一个形象却是能够让宋文京、王勇这两个‘前指’情报部的参谋都能够对她恭敬有加。好吧,且就当作宋、王两人的确是前指情报部的参谋,能够让前指的人都如此这番,恐怕她安静安军医也绝不会是一个团卫生所军医这样简单的身份吧。
我对她的身份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但是我却是总觉得她来到253团绝没有那么简单。我忽然想起林深河林班长曾经和我聊及过安静的履历,第四军医大肄业,曾经以唐百川教授的助手身份在nationaldefensemedicalcollege做过客座。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日本防卫医科大学校究竟是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她这样的高学历而且在医科上很有前途的年轻女军医为什么要来一线。毕竟以她的履历条件在军医院是最合适的,而且对她个人前途和发展都是最有利的。就算是下部队,以她的条件,也应该分配在师级野战医院,而不应该在团医护所。我忽然有种莫名奇妙的想法,我总觉得安静的出现跟拉贾巴萨市的那次作战后,我捡到的照片有关。
我忽然觉得脊背一阵冷汗,也许,也许我的每一举,每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而我自己却浑然不知。我回头看了看安静,丫头低着头很是痛苦地走着,那种让人不由自主产生怜爱心的模样让我心底刚刚窜起的那一丝不快又被湮灭了。
“警戒!”前头担负尖兵的路一鸣班长举起拳头,有情况,随着路班长用力地挥舞了下胳膊,我们所有人立即散开,我一把将低头行路的安静拉入阴暗之中。安静被我骤然的这一动作给吓了一跳,她刚刚居然在行军的过程中走神了,要不是我抢着一把捂住她的嘴,也许走神的她因为我这骤然的一拉,非得将那高分贝的尖叫喊出喉咙来。
“嘘,是我!”我附耳在安静的面颊旁低声道,“嘘,消停点,有情况!”我的声音让剧烈挣扎的丫头一下子安静下来,远处传来了一阵小声的交谈声和武器的磕碰声。
是敌人,夜视仪的屏幕中,带着奔尼帽的身影从黑幕中走了出来,虽然距离还有些远,但仅仅从头戴的奔尼帽我就可以判断出这是敌人,因为我军没有制式装备这种丛林帽,这片丛林中绝不会有我们的友军。
“呜呜!”一声压抑的呜咽声让我不由得张惶了下,就在我还在想哪里来的声音时,手臂的疼痛让我意识到是哪里的声音了。
“对不起,对不起!”一边在安静的耳边连声的道歉,一边我赶忙松开手,被我捂住嘴的安静这才得以喘息过来。我都忘记了自己居然一直都捂着这丫头的嘴,难怪她一直呜咽着呢。
“你想憋死我啊!”安静嗔怒着瞪了我一眼,我连忙推起夜视仪,她那泛着怒气的眼眸几乎让我感到害怕。我知道有些怯懦的感觉,不过就当是绅士风度了,我自嘲着安慰我自己。
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看我,“是敌人吗?”安静问我到。这丫头和我挤在在路边的这泥坑中,显得很是扭捏。也难怪,这里实在是太拥挤了,坑并不大,我们两个人窝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
“嗯,是敌人的可能性比较大!”我低声地告诉安静。一阵若隐若现的清香触动着我的嗅觉神经细胞,这泥坑因为被遮在树荫下,长年见不到天日,不知道积郁了多少落叶以至于发酵出了一阵呕臭。我和安静就窝躲在这里,能够在这阵臭烘烘的恶臭中感觉到一丝暗香,倒也是一番乐事。我忍不住耸起鼻头,用力地嗅了嗅。嗯,真的是一阵幽香,总比嗅闻坑中的这恶臭强多了。
我这番轻薄的姿态自然给自己惹来麻烦,当大腿上传来一阵疼痛的时候,我只能咬着牙忍受着丫头的掐捏。我不敢发出声来,我怕惹来麻烦。这丫头倒也不客气,上来就是一下子掐拧。我估摸着大腿上肯定是青紫了一块。
“流氓”丫头恨恨地盯了我一眼,那种恨不得杀了我的目光中居然还有害羞的味道。你到底是个女强者呢,还是个小女人。看着安静,我的心底不住的发出这样的疑问。
“嘘,别闹了,敌人来了。”敌人越来越近,我只能强忍着痛苦,连忙将丫头的脑袋摁低下,敌人脚步越来越近,我已经可以听到他们的交谈声了。
咯噔,我的心一下子收紧,居然有日语。我愣住了,安静显然也愣住了,她也没有想到这里居然会有日本人。我从她看着我的目光中可以读出那种惊讶。为什么这里会有日本人?
“头儿,目标六个,其中一个东亚人。”耳麦里传来了路一鸣副班长的声音,“怎么办?头儿,干掉他们吗?”路班副请示到。
“确认没有后续大队!”紧接着频道内传来了‘猛禽’的呼叫,这是那架‘sz-11’侦察攻击直升机,此时它应该就在我们的附近。有这双‘空中鹰眼’的帮助,我们可能成功地规避敌人的巡逻队。
“干掉他们!”我稍稍沉思片刻,断然地下达了命令“注意留个活口,我要那个东亚人。”我从安静的目光中看得出她非常想要了解“某个真相”,而我,也对这个日本人甚是感兴趣。
“注意不要发出动静。”我一边用喉式送话器告诉战士们,一边拔出手枪,拧上灭声器。我可不想因为枪声而招来更多的敌人,整个行动必须要快速、干净、利落。这也他妈的算是对我们的一场考验了。我们机动步兵一向自诩是“中国的游骑兵”,虽然我们85师的规模更像是美军的斯特瑞克部队,而不是第75游骑兵团,但我们通常将自己自诩为是“游骑兵”,因为我们在某种程度上和“游骑兵”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虽然战斗素养和技能以及训练强度上不如特种部队,但作为一支强有力的步兵战斗力量,我们却又是比一般的战斗部队强一些,因为在强化训练上,我们的大纲要求的确是比一般的野战部队强一点。
“当心一点!”安静看着我开始准备,不无担心样的看着我说道。难得这丫头对我如此关心,我的心中一阵暖暖的,男人嘛,多少都有点这样的心理,被一个漂亮女孩子关心,通常是被看作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没事儿,又不是第一次出生入死!”我强压着心里的欢喜,跪在坑中,将手枪检查了下,我不想到了关键时刻卡壳,那可就完蛋了。
“想什么呢,我是说你当心点,别闹出动静来,免得惊动了敌人,那我们就惨了。”安静嘟着嘴,对我表示着不屑。
我整个人顿时石化了。这也太不给面子了,至于这样直接嘛,让我觉得好尴尬。我默默无声地整理好弹药,拉动套管,推弹上膛。拉下夜视仪,这片幽暗的雨林又一次变成了油绿色的地狱。
“敌人接近中,距离,五十米,四十五米……”耳麦里不断传来报告声,依稀还有瑟瑟的武器磕碰声,这是战士们在做最后的准备。
我半跪了起来,看着越来越是接近的敌人,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了。十米,我只需要敌人再前进十米,这就足够了,我让自己如同猎豹样的蓄满劲,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我需要的不是解决一场战斗,而是干净利落的解决战斗。
“你……你当心点!”身旁的安静附过身来,凑在我的左脸边咬耳而言。阵阵的暖意轻拂过我的耳垂,我的心里一阵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