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1陆战航空中队的那些攻击直升机开始用反坦克导弹攻击敌人的那些t-90主战坦克的时候,装甲14旅却是已经完成了战术迂回,配合我们对敌做出大范围包抄的装甲战斗群,汹涌着斜切下来,对敌人形成了最后的打击。
看着一辆辆从自己的身边冲过的主战坦克,我们一群劫后余生的人却是麻木样地看着,我们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我们无法迈动着自己的脚步。更多的装甲车、士兵从卡贡安的方向涌来,装甲14旅的军旗在风中猎猎的飞扬着,毫无疑问,这支一心叫嚣着“宰光所有印尼猴子”的虎狼之旅是席卷了卡贡安城,歼灭了敌印度尼西亚国民军第7独立装甲骑兵旅,要不然他们不会如此“救人于水火之中”。
不得不承认,装甲14旅的确是一支优秀的部队,那行进中仅仅一轮准确的齐射便让我意识到什么是差距。我们这种中型化的机动部队怎么也打不出那种气势。要说抖擞天下第一陆军的威风,也就这种大兵团装甲冲击的气势才能够体会出来。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让印尼人知道了什么是天下第一大陆军的气魄与威风,不过我更想让敌人知道什么是“天朝之威“。
一辆辆主战坦克之后,是更多的装甲车,当那些作战服的左肩臂处佩有着“恶龙”图案臂章的装甲14旅的指战员们呐喊着从我们这些满身征尘、劫后余生的幸存者的身边冲过时,当他们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冲上去,去席卷敌人最后的抵抗的时候,我们只是站在这里呆看着他们,我和我的战士只能对他们高喊“去吧,去宰光他们”。可是说实话,我的心里并不是滋味。
“操,现在倒是气势恢弘的进军曲了,妈的,我们在挨打的时候,早干什么去了。”有连里的战士抹着眼泪,骂了声。战士们有情绪我是可以理解的,他们是责怪兄弟部队来得晚了些,可是换位思考下,装甲14旅的同志们并没有冷眼旁观我们在厮杀,在战斗啊,他们也在竭力的突破敌人在卡贡安的防御,也在打开一条通道。虽然现在我们还无法来理解,但当后来,当我们看到那宛若废墟样的卡贡安城的时候,当我们的军车驶过满是狼藉的城市街道的时候,我们才意识到卡贡安的战斗是多么的激烈,是多么的残酷。我们才意识到装甲14旅的兄弟们并不是“救人于水火”,而是兄弟同胞之间彼此的牵挂。
“英雄铁一连所有的幸存者,全体都有,整理部队!”从远处走来的陈鸿提着把自动步枪,向我们吼道,尽管他的嗓子早已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但他的吼声还是显得那样的中气十足。
成群的东风铁甲高机动车、装甲运输车、步兵战车以及那些更多的十轮卡、联勤补给车,似乎整片战场上到处都是我们的各种战车。嘈杂声中,装甲14旅如同铁流样滚滚向前,顺着这片几乎被双方炮火炸得跟月表似的阵地,他们如水银泻地般向前推进发展,在他们的南面是平铺涌来的海军陆战第1旅,而困兽犹斗的敌人则被合围在其中。
然而我们却无心去顾及这最后的围歼战,惨烈之战后,我们全连已经几乎拼得差不多了,二百八十八人的加强机动步兵连在集合清点之后,仅存一百三十人。可谓是伤亡惨烈。但不管怎样,尽管损失如此之大,全连折损一半之上,但我们并没有丢失阵地,我们和海军陆战队第1旅所属陆战侦搜连一起并肩作战,不仅英勇地挡住了敌人疯狂的进攻,而且还是成功的击溃了敌人,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我的排几乎打残了,全排四十七人仅仅活下来十九人,而且几乎是无人不带伤,2班更是几乎损失殆尽,全班幸存者仅仅只有四人,林深河班长也牺牲了。
我看着面前的战士们,眼泪忍不住流下去。去他妈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吧,我的哭泣让那些战火硝烟中百折不弯的钢铁汉子们无不是怆然泪下。有诗为赞“军歌应唱大刀环,誓灭胡奴出玉关。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又有诗曰“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虽都是说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家国为重,热血男儿当从军报国,战死沙场为荣,何必在意埋身何处,可是当我们面对战友们的牺牲时,我们怎么也无法不去流泪。
不知道是谁哭出了声,全连幸存的百余名汉子无不是潸然泪下,恸哭失声。要哭就哭,何必让悲伤埋于心间。望着这些抹泪而泣的弟兄们,骤然之间,我觉得自己几乎虚脱了,自从鏖战开始以来那盘踞在身体里的力量此时一下好象全烟消云散了一样,我整个人完全就被抽空了精神。哀伤占据了我的心扉,连长死了,二班长阵亡了,小刘也牺牲了,连里许多熟悉的战友都不在了。我怎么能够不去忧伤。
装甲14旅的战友接替了我们的防务,他们派出一些战士帮我们打扫战场,对于袍泽的牺牲,所有人都感到悲伤。这些打扫战场的指战员小心地收殓阵亡者遗体,看着冰冷的裹尸袋包裹住那曾经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我的心里更加的不是滋味了。我异常的忧伤,我不知道为什么。尽管那些呐喊着向前,秋风横扫落叶般消灭敌人的装甲14旅的指战员们在冲过这片叠满尸首、被炮弹炸得满是弹坑的阵地时,无一不向我们投来钦佩的目光。
涂着装甲14旅“恶龙”徽记的装甲战车一辆接着一辆的驶过,隆隆向前,坐在战车上的装甲14旅的官兵们发出阵阵的欢呼“干得好,85师的兄弟们!”……“相信我们,我们会用那些狗娘养的猴子们的鲜血来祭奠英雄的!”有人跳下车来,扬起的拳头轻轻砸在了我们的肩头,这是亲密兄弟之间的问候,这种彼此的沉默欣赏与无声赞夸比什么话语都更是能够让我们感到欣慰。我哽咽了,有人拍了拍我的肩头,冲着我竖起大拇指。
“全体都有,唱陆军机动步兵第85师师歌……”陈鸿扯着干哑的嗓子,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样发出的干嚎,“磐石之歌,预备,唱!”
“山河壮丽旌旗飞扬,胜利号角嘹亮吹响,将士步伐一往而前,刀枪寒光涌动如林,吾等精锐军威雄壮,所向披靡势不可挡……”百余名战士吼出的歌声在夜幕下嘹亮,我流着泪,大声得狂吼着,热血在澎湃,在激昂。
什么是军魂,这就是军魂,军魂在,则军威在,则不会垮。虽然我们痛哭失声,尽管我们的歌声有些不成调,但这曲《磐石之歌》却一如以往样的吼出了我陆军85师的士气,吼出了我们的军魂。那飘扬的战旗上,永远驻留了牺牲同志的英魂,他们的鲜血染红了这面旗帜,让本是鲜艳如血的战旗变得更是猩红血红。“问为什么江山美如画,因为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
《陆军战史》是如此记叙这场战斗的:“在发现敌有进逼卡贡安一线第42集团军侧翼之企图后,陆军机动步兵85师所属步兵253团第1连当即与海军陆战队第1旅所属侦搜连相配合,以积极之行动、果断之动作实施主动防御……1连1排在实施迟滞防御之后,会同主力退守五号高地附近构筑防御线……该连在连长孙武安陆军上尉阵亡、连部损伤近半的情况下,依然顽强地坚守住阵地,虽尸山血海亦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