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热流从鼻孔处流下,温热感滑过上唇,我抬手抹了抹,我操,流血了。劈头盖脸的炮弹轰击下,强烈的震颤感中,我居然流下了鼻血。妈的,别是内脏被震伤了。浑浑噩噩中,我感觉抬起头来,胡乱用纱布塞住了鼻孔。敌人的炮火很是炙热,有122毫米火箭炮还有155毫米榴弹炮,这绝不仅仅是一个坦克营所具有的炮火力量,虽然脑袋被震得昏昏沉沉,但我还是意识到这个所谓的‘湿婆营’搞不好是个加强战斗群。
“敌人坦克!”就在我忙着擦去手上的血迹时,观察哨发来了预警。部署在靠近树林边的那个土坡上的观察哨是我们整个防御阵地的制高点,虽然土坡不过数米高,但却足以俯瞰这片战场了。陆战侦搜连在上面部署了一个双人组,携带器材在上面充当战场之眼。猫身散兵坑中的他们将会为我们指引目标,同时将敌人的主攻方向及其动向及时通知我们。
土坡上的观察哨只发出了这一声告警,便是再无了声音。电台内的沙沙电流声让蓦然一惊的我连忙扭过头去,只见那座不过数米之高的土坡已经完全成为了一片火海。显然敌人的炮弹击中了这个观察哨。
我的眼睛一阵发涩,“妈的,这烟太熏人了。”我抹了把眼泪,呛了声,对一旁的冷班长说道。
趴在那里看着土坡发愣的冷班长在呆了一会儿之后,忽然扭转头来对我说道,“排长,我带人上去吧,我们不能没有这双眼睛。”冷班长说得很是坚决。
我看着那片燃烧着的土坡,再看了看远处闪动着的红色荧光,那是敌人主战坦克上的红外灯,艰难地点了点头。“自己多加小心吧。”我紧紧地握住冷班长的手,良久才松开。
一辆坦克、三辆坦克,更多辆的t-90出现在地平线处,电台内开始响起了一片情况报告,我也将我们排的防御正面的情况通报给了兄弟排,从目前的汇总情况来看,敌人以至少两公里的攻击宽度向我们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冷班长的身影消失在大大小小的弹坑之间的时候,敌人的进攻随着一颗信号弹的腾起而全面开始了。我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阻击战”,仅仅从炮火的强度来看,今天的战斗显然要比之前我所参加的每一场战斗都要激烈。数十辆坦克、战车轰鸣着直冲过来的时候,那场面的确很是震撼,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甚至趴在散兵坑中的我整个人都在微微颤动着。胃部的不适让我一阵干呕。
咻~咻~的尖啸声中,又是一轮炮弹砸落下来,巨大的爆炸声充斥着我的耳道,刺痛了我的耳膜,以至于我不得不长大嘴,竭力忍受着这刺痛脑袋的巨响。随着这轮炮火的覆盖,敌人的坦克群开始了冲锋,柴油发动机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中,成群的战车用它们的履带碾压大地,如同发疯的象群样从来。绿幽幽的夜视仪屏幕里,那灰乎乎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圆头圆脑的炮塔处一阵闪亮的白光,行进中的炮火轰击。“注意掩护!”我发出了告警。
如此远的距离上采用坦克自瞄炮火掩护,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掩护机动部队的高速插上,果不其然,从敌人的坦克群后,十余辆步兵战车骤然前插。
“注意敌人的下车步兵,反坦克火力准备!”连部方面传来了命令。侧翼的陆战队已经和敌人的掩护步兵交上了火。手榴弹、迫击炮的爆炸声接连不断,敌人的小股步兵在陆战队员们的抗击下,始终无法前进。
“接火,接火!”电台内的呼叫声开始接连响起,我注意到3排已经和敌人的一股部队交战了,有火箭弹呼啸而出,直扑向那些敌人的装甲车。
啪啦啪啦-嗤嗤-从战车的两侧烟幕弹发射器处打出的烟雾弹接连地发生空爆,弥散开的气溶胶雾遮蔽起了战车的身影。那烟幕中不时飞出的子丨弹丨告诉着我们,敌人还在,他们还在前进。随着敌人逐步接近,战斗也愈发的激烈起来。
“注意,目标敌人坦克群,红箭准备!”随着连部的命令,连直属火力支援排-反坦克班的那些红箭反坦克导弹发射车开始进入位置。
“发射!”吼声落地,火焰腾出,橙红的尾焰从装设在东风铁甲高机动车车顶上的发射筒后喷出,采用串联反装甲战斗部的红箭-9l重型反坦克导弹瞬间如同流星样地直扑向自己的目标。
“攻击脱离!攻击脱离!”发射完导弹的东风铁甲迅速脱离发射位置,满地的泥泞之间,这些越野性能极强的吉普如同水田里的青蛙样蹦蹦跳跳地冲驰着,泥污糊满了车身,让扁平如蛤蟆样的车身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敌人反击的炮火几乎就在红箭-9l呼啸而出的同时便是开始了,105毫米自走榴弹炮对着东风铁甲脱离的位置猛烈的炮击着,炸起漫天飞舞的碎泥。
“我操,他们吃肉,我们挨打。”钟飞对反坦克班的“猎-歼”作战模式感到很是不满,因为敌人的反击炮火压根就没有伤害到那些东风铁甲发射车的一丝皮毛,倒是将炮弹砸向了我们这里。看着那些混乱蛇形的敌人坦克,钟班长忍不住骂声了起来。本来也是,他们打完了就溜,我们留在这里被敌人的炮火攻击,怎么也令人感到不公平。
在威力巨大的红箭-9l的面前,t-90完全成了群疯跑的犀牛一样,四下机动。‘窗帘-1’电防护系统在报警系统想起的同时,便是开始‘竭力’地发挥出自己的作用,无论是烟幕抛射系统还是光电干扰系统,在面对‘破甲利剑’的袭来的时候,纷纷的展开工作。然而和99g系列战车不同的是,虽然可以主动干扰系统对来袭的飞弹进行压制,但本身就是‘猴版’的出口型t-90根本就没有能够发挥出‘窗帘-1’系统本身的性能,更何况,任何时候,战车手的本身素养才是决定一辆坦克在面对反装甲武器时‘是生是死’的关键。尽管不断地有烟幕弹炸开在空中,但丝毫无法阻挡那可怕的“致命之吻”
挟风带火而来的飞弹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那是死亡的拥吻。羽烟弥散开的白色痕迹在夜空中纠缠出轨痕。那闪过的白色澄亮让我感到这场战斗是那样的充斥着美丽感觉。
贯甲声永远都是那样尖利,和我小时候坐在讲台下所忍受的老师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出的刺耳声一样,我皱皱眉头,那种金属交鸣的凄厉刺响实在让人坐立不安。然而这个时候,这种声响却是如同天使降临时的弥撒声一样让我感到心安。近距离上红箭-9l击穿t-90的正面防护装甲并不是什么难事儿,更何况此时印度人手中的t-90压根就和传统意义上的t-90是两回事。
爆炸、火球,掀飞的炮塔,那裹挟在火光中的浓烟,似乎给我震撼感的也就这些,我实在是无法去欣赏红箭斩首t-90时的绽放美丽,因为敌人的自走榴弹炮铺天盖地倾泻下来的炮火此时完全让我们抬不起头来。
从来都是我们看着自己的炮火压制敌人,骤然之间当我们沦为被压制的一方时,我还真有点不适应。应该说印度人的炮火还是极为炙热而猛烈的,短短数分钟内,我们这边便是落弹百余发,虽然准确度有那么点‘欠佳’。
我埋头忍受着敌人的炮火轰击,那些榴弹和火箭炮弹不断的落下,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地如潮水样涌动,烘烤着晚幕下的夜空,到处都是纷飞的破片。3班的一个机枪组窝在散兵坑中躲避炮击的时候,在敌人的炮火中结结实实的挨了枚炮弹,连人带枪在火光中消失不见。我的牙关骤然咬紧,我发誓,这笔血债我要让敌人用双倍的代价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