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得手,我正准备上去给这家伙第二下的时候,我却被他一脚踹翻在泥水之中,这印尼崽子倒是有气力,一脚便是蹬踏在我的腹部,我整个人仰面朝天,一下子倒在泥浆之中,冰冷的泥水溅起在我的脸上,打湿了我的头发,浑浊顺着发梢划落而下,流过我的面庞,留下一道道可笑的泥迹。我操,我顾不上呛了一口脏水,爬起身来就准备再扑上去。此时,我整个人都湿透了,浑身上下湿淋淋的满是泥浆,脏兮兮的就是个泥人。
然而就当我扑上去的时候,我傻眼了,因为我看到那个满脸都是血的家伙居然从泥水中摸出了他的枪,一支美制m16a2自动步枪。
妈的,这下子死定了,我愣住了,那个印尼人不顾满脸都是糊着的血污,嘴里喃喃大骂着,朝着我举起了枪。阴沟里翻船了,这下子就得死在这里了吗?我一时间恍惚了起来。我一咬牙,拼了。
丢了手里的铝合金金属隔栏,我飞身就是冲了上去,去你妈的吧。敌人没想到我会冲上来,虽然泥水迟滞了我的脚步,但我毅然义无反顾的冲上去,大不了一死嘛,有什么可以害怕的。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冲着那黑森森的枪口直扑过去。我这破釜沉舟的拼命架势使得敌人居然惊慌了。啪啪啪,连续三点射,敌人开枪了。蠢货,这么近的距离他居然射偏了。也许他的确被我这个模样给唬住了。
啪啪啪,又是三发。我操,我感到胳膊就像是被什么给重击了一下,一阵麻木之后便是剧痛。我操,中弹了。就在我一愣神的时候,啪啪啪,又是一阵枪响。眼前一阵血雾喷溅。操枪对我的印尼人半个脑袋都被打烂了,尸体噗通一声栽倒在泥水中,猩红之色很快便是弥散而开,染红了这片被照明弹给照耀得泛出青白冷下的浑浊。
抵着自动步枪的冷欣杀气腾腾地看着那具倒下的尸体,一动不动,只是一个劲的喘着粗气。我顾不上胳膊的剧痛,蹒跚着走过去,推了这家伙一下,他才如梦初醒样的醒悟过来。“排长,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同样喘息着,胳膊上的疼痛让我不住吸冷气,这个模样就跟烈日下的青蛙一样,粗喘着。
“排长你受伤了?”看着胳膊处流出的鲜血,冷欣有些惊讶。
“没事儿,没事儿,死不了。”我无力地摆了摆手。
“刚刚着实让我担心了下,以为你就这样挂了呢。看那家伙冲你端起枪。”冷班长边掏出急救包,边谁我说道。
“先离开这里吧。”我拒绝了冷欣给我包扎,毕竟这个时候没有时间给我们耽搁了。很快炮火就会覆盖这里。这个时候先离开这里倒是正经的。胳膊上的伤口虽然还在出血,但实在没办法了。我抓过冷欣的急救包,一把捂摁在伤口处,暂时止血,同时冲着冷欣昂了昂下巴,告诉他,赶快走。
冲涌的敌人已经从几个方向进入我们的一线战壕了,那些隆隆行驶的装甲战车此时也紧随着步兵之后,将我们架设的蛇腹铁丝网给碾压得稀烂,虽然那些铁丝网上还挂缠有印尼人的尸体,但此时急于打开通道、逃脱升天的印尼人已经顾及不到同胞的尸体了,那些坦克甚至直接、毫不犹豫的从伤者的身上碾压过去,将那些还喘息着却无力逃开的伤兵直接卷入履带下。不过相比于步兵可以沿着我们的战壕突破,这些坦克可没那么顺利,他们得翻越我们用装甲挖土机拓宽了的原来就是他们所构筑的战壕,
“排长,好了。”在和战士们汇合之后,负责断后的钟飞班长打开了定向雷的感应起爆装置。
我点点头,示意部队开始后撤,再不后撤时间肯定来不及了。我对着冷班长做了个断后的手势,然后便是开始组织部队后退。胳膊上的伤口疼的我直冒冷汗,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到骨头了。妈的,真走背字。
就在这时,我隐约听到了一阵怪啸声,那是一阵由远而来的嘶鸣。妈的,是122毫米火箭炮。我知道“冰雹”开始降下了。
“快跑。”我对着战士们吼道。
包括断后警戒、持枪后退着走路的冷班长在内,我们所有人都如同被开水烫到了似的蹦起身来,不顾一切的向前狂奔。什么背后的敌人,统统不顾了。
敌人的子丨弹丨如同飞蝗样地在我们的耳边飞啸而过,我们所有人都在竭力地奔逃着,没有人顾及到这些了。我们这是在赌命,因为划过头顶上的那怪啸远要比这些胡乱飞舞的流弹还要致命。
我不顾一切的奔跑着,我看着夜空中那一团团闪动的荧光陨落时所形成的光晕,不由得一阵恶心。我这才发现,原来在奔逃的过程中,我不经意地居然拉下了头盔卡座上的夜视仪,难怪我看什么东西都绿幽幽的。开着夜视仪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可以看清脚下的道路,而不用去担心自己会被绊倒,或是走错路。跑在前面的战士们和我一样,都是头也不回,他们的头盔上的猫眼带上的荧光点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泛出诡异的亮白。
忽然之间,背后传来一阵由远而近的推搡感,我知道这是炮弹的冲击波,我忽然愕然了下,为什么我没有听到那撕心裂肺的爆炸?就在我一愣神的工夫,我整个人就一个趔趄样的前扑出去。妈的,122毫米火箭弹爆炸所形成的冲击距离居然这么远,草草算来,我们也跑了百来米了。当我整个人摔翻在泥浆中的时候,我居然还在计算着炮弹的杀伤半径。
l形的交通壕帮我们削减掉了不少炮弹气浪所形成的冲击力。不过就算是这样,大规模的炮火覆盖还是挺吓人的,当那些炮弹爆炸时所形成的冲击波如同一堵无形之墙样的碾压过来,当这肉眼几乎很难看清的冲击波如同石子落入水面所形成的涟漪样扩冲出来,当我们所在的交通壕中的那及膝的泥水在这看不见的气墙冲涌下,泛出涨潮样的波浪时,当气浪裹挟着硝烟、碎泥沿着交通壕直冲过来,将我们淹没在呛人的火药味中的时候,我真的害怕了,我感到恐惧了。
“大家都还好吧!”我爬起身来,询问着战士们。说实话,这个时候,我浑身上下都觉得难受,我不知道我的战士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还活着!”挣扎着爬起来的钟飞班长率先回答了我。这家伙满脸都是泥污,若不是借着火光,仔细辨认了一番,我都快是差点认不出他来了。
“还好”……“我还在!”……战士们陆陆续续的回答了我,只是还没有听到冷欣班长的声音。就在我开始担心着的时候,小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了,“林班长中弹了。”
什么,我本能地一惊,心脏骤然收缩的一下让我整个人觉得心里都快是堵得慌了,就像是有什么塞住我的嗓子眼似的,自己觉得难以呼吸了。
我连忙上前去拨开围在林班长周围的战士,只见火光映射下的林深河班长的脸色都惨然无色了。看着我担心的样子,林班长强挤一丝笑容,他宽慰我说道“没什么,子丨弹丨没打穿避弹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