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就如同成熟季节里的稻子被推倒一样,当这满是死亡气味的弹幕覆盖下来的时候,阵地上的‘越人阵’士兵顷刻之间便被打倒在血泊之中,用他们的生命和血肉来滋润这满地的泥泞。血很快便被雨水冲淡,但依稀之间,这片红土地也似乎变得更是猩红。
劈头盖脸而下的弹雨顷刻之间便使得整片阵地化作一片火海,许多倒霉的士兵一瞬间便被空爆弹给打得如同筛子一样,放射状喷溅的血肉糊泥在满地的污浊之中。
成排的照明弹同时升腾而起,在雨夜中化作点亮夜空的炙明。随着这一排窜起划破黑幕的照明弹在雨夜中摇曳而落,整条8号公路战线的当面,顿时的沸腾起来。成百上千的装甲车同时轰鸣着向着那在炮火中早已经满目疮痍的‘越人阵’防线冲去。
“他娘的,压上去,别落后着”来不及喘上一口气,钱鹏飞便指挥着侦察营,协同253团发起攻击,探身在车外的他丝毫不顾那滂沱大雨将他的全身浇得湿淋淋的。
颠簸而行的‘东风铁甲’高机动车喘着粗气的嘶吼着,碾过遍地的狼藉,劈开风雨,向着远处那一片炮火升腾之地快速冲击。而三两掩护着的侦察兵们则紧随而后。
骄傲的中国陆军机动步兵部队是从来不屑于对方的零星抵抗的,因为那些轮式步兵战车上的30毫米机炮足以将‘越人阵’残存的工事给点杀得火焰四串了。而12.7毫米机枪的猛烈火力压制下,被炮火给轰得晕乎乎的‘越人阵’士兵除了被杀得血肉横飞,就是举手做了战俘。
成排的炮弹从头顶划过的美景几乎让团指挥车外的萧扬被深深的吸引了。远处的那一团团翻滚着的火球似乎如同节日里燃放的焰火一样,不断的闪动着,映红了雨夜。而身边滚滚而行的铁流则似乎在炫耀着,炫耀着共和国那无坚不摧的力量。
“这一夜注定无眠了。”萧扬转过身来,看着同样为雨水所浇得浑身湿透了的岳海波说到。
“不是吧,你也太想的美好了!”岳海波不屑的撇撇嘴“还想着睡觉?这一夜可是我最心惊胆颤的了,要知道这个8号公路防线可是典型的大纵深防御,我们现在只不过刚刚触及人家的外皮而已,接下来遭受到的抵抗肯定是存在的,而且搞不好还会很激烈。”
萧扬闷声闷气的说道“他娘的,老子我的253团就是一把手术刀,外皮都划开了,我还怕接下来的抵抗?管他脂肪层还是肌肉、结缔组织,就是个骨头,老子都一锤子砸碎它。”
岳海波抬手抹甩去满脸的雨水“萧扬,你好歹也是一团之长,这满嘴的老子,老子,要是老师长在,肯定又得问你‘你这老子是谁老子啊’。”岳海波冲着萧扬笑道。
“就整天的搬着老师长这尊‘菩萨’吓唬我。”萧扬嘀咕着说道,从身边隆隆驶过的装甲运输车的马达声掩过了萧扬不满的小声嘀咕。后卫位置上的团工程保障连也上来了。
“走吧,工程保障连都上来了,团部也该开拔了。”岳海波大着嗓门对萧扬吼道,就是这样,哗哗的雨水声和马达的轰鸣声还是让萧扬好半天才听得清楚真切。
以第253机动步兵团为利刃,整个85师如同挥切下去的一把尖刀样,直接切入到了‘越人阵’和‘法军越南派遣部队司令部’苦心经营起来的8号公路防线之中。
“告诉那些该死的,就是用他们的尸体填,也要给我把那个缺口堵住!”‘法军越南派遣部队司令部’内,贡德比诺上校满面的怒容,这个‘屠夫’气急败坏的怒吼几乎使得整个司令部内的所有人都为之颤然。看着扭曲了的面庞上,就连那条蜈蚣样的伤疤都在抽动着的上校,所有的参谋都噤若寒蝉。没有想在这个时候去触及眉头。
“好了,该死的,让那些杂种给我坚持住,无论怎么样,都要保证8号公路防线。”贡德比诺上校冲着通讯官吼道。而倒霉的通讯官只能木然的抱着电台,沙哑着嗓子继续呼叫。
气哼哼的上校继续用他那粗野的语言向司令部内的一种幕僚发泄着他的不满之情“这些狗娘养的,为什么他们要选择这样的雨天进攻。还有那些愚蠢得像猪一样的越南人,难道我们给予了他们那么多武器,给予了他们那么多的金钱,就训练出了这样一群废物吗?”
“该死的,我们必须要采取断然行动。”发泄完了满腔的怒火之后,贡德比诺上校稍稍的冷静了一下,立即开始调整他的部署“告诉一线的所有营、团,他们必须坚守阵地,即便他们全都死光了。”上校咬牙切齿的说道“让第二、第三道防线立即收缩,掐住1号公路的几个要点,无论怎么样,就算丢了其他地方,也要把中国人的脚步遏制在河静省。”
之所以让贡德比诺如此对河静另眼相加,是因为这个位区属中北沿海地区的省份实在是太重要了。北与乂安省相邻,南接广平省,西临老挝,东临北部湾,河静省的地位对于越南来说,其重要性不比岘港、顺化等地差多少。只要在河静守住,那么中国军队的南进之路毫无疑问的将被遏封住。那样一来,便确保了‘越人阵’在南方的统治地位。
想当然固然好,可是所有的一切并不是依靠一方的想当然,而是整个对战的攻防双方各自的判断是实施。任何一方都无权对于一场战争、一次战役作出其理所当然的认为。因为主导战争、战役、战斗走向的并不仅仅是将帅们的运筹帷幄、士兵们的勇敢精神,还有太多太多的其他客观性的因素,比如天气、地理环境,甚至是简单的一次偶然。
“即便是大雨倾盆,也要克服一切困难,保持继续进攻!”师部的命令很是简单。可是萧扬怎么也觉得那是一群官僚在站着说话腰不疼。固然恶劣的天气大大迟滞了‘越人阵’的反击,使得部队有足够的时间进一步的拓展突破口。可是同样也是这场大雨,使得部队的前进速度大受影响,在满地的泥泞之间,装甲部队的进攻变得异常艰难。
道路根本就已经是不存在了,如此之多的装甲车辆展开在这泥泞之间,萧扬比谁都头疼这些问题。一旦‘越人阵’的抵抗逐步形成,没有能够迅速打开缺口的话,进攻的253团不但会是孤陷于敌阵之内,而且很有可能会被反应过来的‘越人阵’部队给截断进退之路。
以侦察营、轻装甲营为混编的作战集群已经在前方与‘越人阵’的反击部队展开了交火,对于情况的严重性,萧扬并不是没有考虑到。但此时,对于这位年轻的中国机动步兵团团长来说,‘伤敌十指、莫若断其一指’才是最为关键的。既然敌人的反击正在逐步形成,何不顺其所愿,让他们在脱离防御阵地的反击之中,被一举击溃。对于自己的目标,萧扬已经选好了,既然要斩断敌之一指,那么选择第8师将是最好的打击目标。
纷飞的炮弹在空中纠葛出一道又一道的划痕,隆隆的巨响震彻着天宇,这孤冷的雨夜已然被火光给点燃。看着那纷飞而下的炮弹在远处的弹着点处掀起的热焰,钱鹏飞木然的吐了口唾沫。‘越人阵’武装已经连续在当面发起了两次反突击,虽然很快便已经被击溃了,但钱鹏飞难以想象,接下来,敌人还会发动什么样规模的进攻。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敌方的进攻力量正在进一步的增强。也许下一次的进攻会是更加的猛烈。
“营长,253团的支援连上来了。”身旁的一名小战士指了指身后,在钱鹏飞的耳边喊道。
十余辆bk1070型8×8轮式120毫米自行突击炮从远处的雨幕中钻了出来,这种有着‘坦克杀手’之称的自行突击炮对于装甲车来说不仅仅是噩梦,而且还是死神的化身。至于对那些躲在掩体内的步兵来说,这种自行突击炮又是埋葬他们的恶灵。
“他娘的,这些家伙上来就好了,我就不信越南猴子还能挡得住这些突击炮的轰击。”钱鹏飞龇牙咧嘴的笑道。“他奶奶的,老子不发威,当咱们是hellokit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