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新山一空军基地,‘法军越南派遣部队司令部’,尽管叫急的电文如同雪片样的纷纷而来,可是贡德比诺上校至少是可以长舒一口气了。不管怎么样,开始了总归是好事,总比这样让人提心吊胆的要好些。看来情报的证实是准确的,起码这样可以直接证明,岘港方向的所谓两栖舰队只是一招虚棋罢了。对此贡德比诺上校不由得为自己作出了正确的判断而庆幸。现在,只要竭力的稳住8号公路防线便可以了。
在炮火爆炸的一声又一声巨响中,防守在8号公路防线上的所有‘越人阵’武装的师、团以及‘法军特遣作战群’的各支部队都接到来自西贡的同样一份电文:
“死守,以不惜一切代价之精神来坚守住8号公路防线”
雨依然滂沱而下着,萧扬坐在自己的指挥位置上,不断的抬腕看着表。炮击依然在继续,划破天幕的炮弹依然是如同蝗虫样的炸窝飞出,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天而降,将整条战线炸得火光四起。和整个战线上的所有中国士兵一样,萧扬也在静静等待着,等待着那攻击发起的信号。等待着那铁甲洪流冲击的开始。
大雨哗哗的下着,狂暴地冲刷着满是泥浆奔腾的大地,不断的有炮弹呼啸而下,炸起一团翻飞的泥土。几乎每一片的土地都被冲刷下来的血水给搅得一片猩红。而大大小小的弹坑早就被雨水给灌满,到到处都是一片浑浊。这片激战的土地早已然是面目全非。
几乎每一秒钟都有炮弹落下,躲在隐蔽体内的‘越人阵’士兵早已经是叫苦不堪。红土地上涌动的泥浆让这些土生土长的越南人几乎都滚得如同泥猴一样,满身都是泥巴。
更恶劣的是,这个季节里的雨本该来去匆匆,可是今天却是邪门了一样,不但雨下得很大,而且一直下个不停。虽然说这样大的雨会给中国军队的精密电子仪器带来损坏,可自己的难道就不会了吗?单是风雨对能见度的影响,就足够使得反坦克兵不知道往哪里开火了。
那些部署在己方射程之外的中国远程火箭炮就如同恶魔一样,一上来,就直接拍灭了‘越人阵’武装的多个炮兵群,鬼知道那些大口径的无控火箭弹怎么会打那么远。反正对于步兵来说,所着重需要担心的是中国军队发起的装甲攻击,而不是敌方的炮火压制。毕竟重炮轰击的优先对象是己方的炮群,所谓炮火压制性覆盖嘛。而自己这边则显得要好些。
大雨倾盆,进攻的中国军队的身影终于在远处模糊出现。隐现在层层雨雾中那些真是中国战车的身影吗?尽管有一百个不情愿,但这些倒霉的士兵还是在军官们的呵斥声中爬出掩体,进入阵地。对面死一样的寂静。不是说中国人会发起进攻吗?可为什么还是这样寂静。
趴在泥水之中的钱鹏飞也顾不得那顺着作战服颈部开口处涌入的污水将里面的内衣也泡得滑腻腻的。架着大功率的热成像仪,钱鹏飞不断的用手里的pda将一个个标注起来的目标通过军事数据链发到第253机动步兵团-直属炮兵连。
都是这场该死的大雨,钱鹏飞不得不脱下自己的外罩冲锋衣,盖住较贵的热成像仪。虽然说是军用品皮糙,风里来、雨里去、磕磕碰碰的照样扛得住,可在钱鹏飞看来,这玩意儿可毕竟都是电路板啊、精密电子元件啊,什么乱七八糟拼凑起来的,半点水都淋不得。
“他娘的,还真有一套”看着那些如同土拔鼠样贼头贼脑着探出地表外的‘越人阵’士兵,钱鹏飞啐了一口,骂到“等会儿,老子非把你们这些兔崽子一个个栽地里,看来年还发不发芽。他奶奶的,让老子淋雨。”钱鹏飞哆嗦着嘴唇,恶狠狠的骂到。
“数据标注好了吧。”钱鹏飞对着‘机动用户系统’对电台另一头的炮兵连低声呼叫到。
此时坐在团指挥车内的萧扬正点头着光笔,在屏幕上一片密密麻麻的数字符号上,不断作出新的标注。“哎,老岳,你可别说,这侦察营玩这一套还真有两手。”
“你他娘的少废话了,开始攻击吧!”岳海波很是不耐烦的挥挥手。曾经是侦察兵的岳海波自然知道这么大的风雨,前出到敌方眼皮子底下侦察是得费多么大的气力。要不然钱鹏飞这个做营长的也不会自己亲自上去了。更何况,此时的‘越人阵’士兵早已经是草木皆兵了,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对方的一阵火力覆盖,这还不算己方的炮弹会误伤。
在253团的两侧所集结着的重兵是整个陆军第85机动步兵师的全部力量,而身后则是近卫集团军的数万虎狼之众。在遥远的右翼方向,第14集团军也是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发起攻击。作为突出部位置上的一把尖刀,253团所担负着的作战任务便是突击、突击、再突击。如同尖刀样的插入、撕开,形成一个致命的创口。整线展开的85师将会如同滔滔洪水一样,从这个崩溃的缺口处灌入,如同水银泻地一样,滚滚而下。
“修正目标完毕!侦察营可以退回到攻击位置了。”终于传来的通讯话语,让钱鹏飞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来炮兵对这最后的目标点修正已经搞完了,接下来便是地面部队的进攻了。“他娘的,终于挨完了这苦差事!”钱鹏飞嘀咕着骂到。
“撤下去!”钱鹏飞抬起胳膊,对着身边的几个侦察兵打了个手势。示意小心的退下去。
侦察营的攻击出发阵地距离这里并不是太远,全营也就展开在一公里之外的那片雨林里。只要翻过这片土坡便到了。可是这样的大风大雨天里,走完这一公里,对于钱鹏飞来说,比以往的五公里负重越野都还艰难。满地的泥泞,走上去,深一脚、浅一脚的。
远处的‘越人阵’防线上依旧是一片烟火,看来是那些炮兵有意识的再拿兔崽子开玩笑,这个时候打炮火延伸无非就是玩老把戏。让敌人以为进攻就要开始了,急匆匆地从掩体内爬出来,而紧接着炮火便打个回马枪。用空爆弹轰击阵地上的步兵,一打一个准。
“这种老把戏在越战的时候便玩过了,越南猴子当年便吹亏不小,这还能蒙得过人家嘛?”对于炮兵的这点小把戏,钱鹏飞很是疑惑。除非猴子成了猪,足够愚蠢。
正思附着,一阵破帛样的尖啸从头顶划过。“是炮火掩护,开始了。”看着无数的炮弹划破雨夜,钱鹏飞回过头来“动作快点,要不然我们可就赶不上了。”风雨依然很大,满地的泥泞使得步行的速度大大制约了不少,几个浑身滚得脏兮兮、满是泥水的侦察兵便这样顶着风雨、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那模糊在雨雾之间的丛林而行。
随着12门pll-05型6×6轮式120毫米迫榴炮同时发出了沉闷的怒吼,早已经在风雨中期待良久的中国士兵终于迎来了攻击发起的时刻。刚刚向纵深延伸射击的炮火也随即杀奔头来,大大小小的炮弹如同这雨点一样,纷纷落落着接连而下。
空爆弹的杀伤效应是极其惊人的,这些在低空中骤然爆开的钢铁如同扣将下来的死亡之毯样,铺就在泥泞不堪的大地上。烈焰与钢铁是这死亡之毯的编就材质。而死神便在这美丽的毯幕上尽情的歌唱、舞蹈。伴随着那样轻快的步伐,在这圆舞曲的协奏下,轻盈而又优雅的旋转着,舞动着,挥舞着他那手中致命的镰刀,邀请着一条又一条生命来充当他的舞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