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这宜良烤鸭非要用本地生产的本地鸭吗?”
“应该是的,至少现在没见到有什么鸭子烤出来比本地鸭子好的,以前法国人曾经找来好多鸭子来这里烤,都无法与本地烤鸭相媲美!”
谭秀才听完老人家这样的解释,也就不再问,转而开始问本地鸭怎么养殖的;
同志,你对养鸭感兴趣吗?“哦,主要是感兴趣,我喜欢把这些事情记录下来!”
“我看得出你这位同志是非常有学问的,不过我知道的这些都是乡下人自己琢磨的,没什么好记录的!”
“大爷,你错了,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伟大领袖一直教导我们要跟人民群众学习!”
“哦,伟大领袖也说过?这我不知道了,不过我们开会我见过他们的照片,他们是好人啊!”
“这鸭子烤得真好,鸭肉与鸭骨头在口中自己就会分离,这怎么做到的?”
“哈哈,这位同志内行啊,吃出宜良烤鸭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的地方了!”
老人看着萧石逸,不断地夸奖着;
“宜良烤鸭一大特色就是能做到鸭肉在烤制的过程中与鸭骨实现分离,只需要轻轻地,就可以把整块鸭肉撕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云南人喜欢砍成一坨一坨地吃的原因了!”
“就是因为这骨肉容易分离,所有一大坨鸭肉只需要轻轻地就可以得到一大坨鸭肉,所以云南人才不喜欢吃烤鸭片着吃!”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才是云南人的风格,这种风格可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从我们云南人这是美食就知道并不是胡乱吹嘘的!”
郝世杰听闻,夹起砍成一坨一坨的鸭肉,这是要肉背部的一块地方,肉少而骨头多。
他放入嘴中,果然,他只需要轻轻地用牙齿摩擦几下,肉与骨头就开始分离了,只是背部有少许几根**没有完全分离,但这并不影响什么,郝世杰用牙齿轻轻一咬就断了。
“是啊,骨肉真的很容易分离啊!”
郝世杰用他亲身经验证明了老人所说不假。
其他战士听闻,也都夹起了一块,果然如郝世杰所说。
“吃完这些鸭肉,再喝上我们那酸酸的香竹菜汤,哈哈,今晚我相信大家能在这大雨之中睡个好觉,全身一点都不会冷!”
战士们对老人说的话自然深信不疑,看着面前比自己大儿子还小的一帮年轻战士,老人似乎有些感触,不仅眼眶开始湿润了,不过他及时调整了自己,继续为战士们讲着这一带的风土人情。
“同志们啊,你们是解放军,我就讲一个在当地流传了几百年的一则关于打仗的传说,你们有兴趣听不?”
“当然有兴趣,大爷什么传说?”
看见战士们都有兴趣,这位彝寨老人就开始讲了起来;
在楚留香炊事班今晚过夜的地方向西走一段路,有一座大山,山又高又陡,除了落水洞两边的垭口可以上下,其他地方都很难上下,甚至都站不住人的一只脚。
这山当地人叫老倌山,汉人叫勒马山。这个故事就是讲这个山的起源。
很久很久以前,明朝大将沐英率领大军来云南,占住昆明后不久,又引兵向南,来到这一带,要把这边的老百姓杀得干干净净。
大军行到云龙山,翻过山梁便是平坦的草坝,只消再过顿把饭的工夫,这里便要血流成河了。
然而等大军刚上山梁,草坝里突然升起大雾,很快又上升,一直平齐山顶。
在山顶上往东南望,白荡荡的一大片,什么都看不见。
大军没有前进的路,就顺着宽宽的山梁走。走不了多远,路秃了,脚下尽是石岩,他们只好勒马站住,向沐英报告。
沐英得报,下令探路,几个小兵走出几十步,便见陡壁石崖深不见底,马上折了回去。
只有一个小兵下到垭口,从落水洞头上,顺着一条小毛毛路下来,一直走到一个叫海子卫的地方,雾太大了,望不出几步路去。
他沿着海子里走了一大截,只见芦苇野草密密实实,见不着一个村子,也听不到鸡叫狗鸣,更不见一只渡船,想来是大海无边,他便顺路返回报告说:有一条小路下去,只可行人不可走马,山下是大海,海边没有人家。
沐英听了,只有命令大军原路折回。那些勒了半天的战马纷纷嘶鸣。
草坝里,躲避了大祸的老百姓清清楚楚地听见山上人喊马嘶,但过了一阵,又都听不见了,大雾很快散去。
人们都说是土地神显灵,布大雾救了全部人的性命。于是此山从此就叫勒马山。
楚留香听完这个故事,脑海中出现了滇越铁路的地图,老人说的这个地方,地图上有,从他得到的资料中,有关于这地点的记载,在这个地方,滇越铁路是出现事故最多的地方。
老人的用意,楚留香立即感受到了,他是在善意地提醒他们铁道兵关于勒马山这一段滇越铁路的事情。
“大爷,你故事里所说的,我们一定记住!”
“好,如果能让滇越铁路直接从什么地方穿过勒马山,那情况就会简单很多了!”
老人看到楚留香领会了自己的意思,非常高兴;
“啊,香竹菜汤可以吃了哦,尝尝这加了鸭骨头的汤,味道如何?”
大雨整整下了一夜,山中冷冷大风疯狂地肆虐,但肚子饱饱的炊事班战士们没有感受到一丝寒意。
大约清晨5点左右,一夜的暴雨终于停了,大地的东方也微微有些发亮,早已起床的炊事班战士们忙着将昨夜做饭留下的痕迹彻底清除,这是他们养成的习惯。
大地还没有被太阳照亮,炊事班带着老人与小孩上路了,也许是小嘎姆第一次与解放军一起坐车,他显得特别兴奋,脸上始终就没有停下笑容。
老人指着前面一座不知道有多高的大山说:“这就是昨晚说的勒马山!”
战士们望着躲在漫天大雾之中的勒马山,虽然不知道它有多高,但却见识了它的险峻。
吉普车行驶的方向正是勒马山所在的方向,不远处,战士们清晰地看见一道铁轨延伸进勒马山下;
根据老一辈人的说法,这条铁路的枕木下面全是白骨啊!“当年死在这条铁路上的人不计其数!”
坐在车上的老人指着不远处的铁路说着;
“当初我们还是小时候的时候,不信这话,真的跑到铁路上去挖,我的妈呀,还没挖多深呢,就真的见到人骨头了!”
“关于滇越铁路我也从书上知道一些,当年死的人确实多!”
“是啊,当年的清朝根本不拿云南人当人,所以根本不在乎死了多少人,再加上修铁路又是法国人,死了多少人,根本没人管啊!”
“那大概死了多少?”
“这个真不好说,有的说死了几万,有的说死了十几二十万!”
“我的妈呀,就几百公里铁路死了这么多人!”
“哎,那时候我们云南人那里算人啊!”
“一头牛都被官府保护,不准乱杀,可是人呢?”
“听说以前修建滇越铁路的时候,一头牛一天的伙食费就可以跟云南的一些头人租用几个奴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