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会在今天与许晨风说这么多,可能因为许晨风的外号是“小张自忠”的缘故吧。
国军人百万,最像自己的,还是眼前的这小子,无论是脾气还是秉性,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能在五十岁之前,寻找到一个与自己年轻时候相仿的“替身”,张自忠的心感觉甚是欣慰。
张自忠一直认为,男人,应该扛起天,扛起地,一肩挑起民族和国家,这才是真男儿,这才是爷们的使命,抱怨和畏惧,这不叫爷们。
算是苦难大于天,也要咬紧着牙关,奋勇直前,这才是真汉子!
张自忠从来都没有向他人诉苦的习惯,从军二十多年,不曾说过一声抱怨的话语,用他坚定地人格和信仰来践行他的“爷们理念”。
能够有幸听到他说这么一番话的人,许晨风可谓是唯一的一个。
张自忠不在意许晨风能不能听得懂,真正理会到话语真正的含义,在他看来,这都不重要,他只需要一个倾听者。
不需要发表意见,不需要多嘴多舌,在一旁听着,这足够了。
没有张自忠的那种人生经历,对于有些话,许晨风的确是不太明白,他需要花点儿时间去体会这话的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有人说,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到最后,看山依然是山,看水依然是水。
许晨风自己清楚,他与张自忠将军之间的差距,隔着山水,同样的事物,看在他们两个人的眼,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受。
他一直都在努力,试图达到看见张自忠将军的层次,很遗憾,他努力了许久,都不曾看到张自忠将军所看到的那些,有时候,眼界的高低不是后天努力可以达到的程度,这是用血泪的人生阅历所换回来的经验之谈。
坐在河边看风景的两个人,各自揣摩着各自的心意,看着远处的山和眼前的水,此时的心,那么的宁静安详。
这一天,张自忠四十八岁,许晨风二十五岁。
“第五战区传过来的消息,岗村君败了,十多万皇军,不曾击败第五战区的国军队,随枣会战无功而返。”
日军驻华北军区司令部,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将随枣会战战败的消息告诉了手下的一个大佐军官阿布弘毅。
筱冢义男面无表情,对于岗村宁次的战败,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澜。“你知道,这场会战之,岗村君是输给了谁吗?”
其实,随枣会战的战况,阿布弘毅早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战场情况,此时,故作不知的摇了摇头。“属下不知,请长官明示。”
“张自忠。”筱冢义男的口说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原来是他……”阿布弘毅“恍然大悟”,这一切解释的通了。“老对手,帝国军人最大的对手。”
国军队将领之,日军最惧怕的只有一个——张自忠,从七七事变之后,凡是有他所参与的战争,总是会给日军制造不计其数的麻烦。
这是一个讨厌的对手,可是这么一个对手,却拿他毫无办法,总是能够被他寻找到机会击败,或者是被他突围而去。
“第五战区是帝国军人的坟地,张自忠则是帝国军人们的噩梦。”筱冢义男说道。
侵华日军甲等师团当,号称是精锐的第十师团和第五师团,均是在与张自忠交手的战役没有占到便宜,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战败耻辱下限。
第十师团的前任师团长矶谷廉介在徐州会战的临沂会战和台儿庄会战里头,连吃败仗,第十师团损兵折将,达到了成立以来最惨的时刻,直接导致了他本人的被撤职,这才由筱冢义男接替了第十师团的师团长职务,但是,在武汉会战之,筱冢义男指挥着第十师团向潢川发起复仇之战,再度与张自忠交手,十天的大战,依然是不曾完成复仇。
十昼夜的交手,非但没有全歼五十九军,反而让张自忠率领部队全身而退,这对筱冢义男来说,是一个空前的耻辱。
如今,继他之后,岗村宁次所发起的随枣会战终究落了一个草草收场的结局,随着国军队收复枣阳等地区,日双方的态势恢复到了战前的局面。
虽说,指挥随枣会战的国军官是第五战区的总司令李长官,但是不要忘记,首先打破僵持被动局面的国部队却是张自忠所指挥的右路集团军。
从某种程度来讲,与其说败给了李长官,日本人更愿意承认是输给了张自忠。
在日本人的心里,敬佩强者的同时,也拒绝培养出更多的强者,对手,一个足够了,他们不希望在头多加一个对手。
“以属下来看,张自忠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强大,所谓的抗日不败,更多的是外界以讹传讹的说法罢了。”
不过,在阿布弘毅的心,却并不认为张自忠以及他的部队是日军克星这个说法。
“哦?看来,你有不同的看法,说来听听。”筱冢义男颇为惊讶阿布弘毅的态度。
在长辈们的心目,年轻人总会与年少轻狂四个字联系到一起。
第五百五十二章了解对手
阿布弘毅并不是筱冢义男的心腹,阿布弘毅出身正统的日本陆军军官学校,货真价实的高材生,不过,这一切与筱冢义男之间的关系并不多。
之所以能够来到自己的麾下效力,这都是坂桓征四郎的极力推荐。
坂桓征四郎离开国之前,向筱冢义男推荐自己在国战场发现的这名优秀的帝国军人。
碍于情面,筱冢义男将阿布弘毅收拢到了自己的麾下,不过,一开始的时候,在第十师团,阿布弘毅并没有受到筱冢义男的重用。
不仅是国军队存在嫡系与旁系之分,在日军里头,同样也是如此。
阿布弘毅的军旅阅历过于复杂,先后与土肥原贤二、坂桓征四郎、筱冢义男等人相继产生关联。
因此,难以第一时间得到筱冢义男的重用和器重,甚至,在武汉会战的过程,都没有启用这位优秀接触的军事人才,而是将他放在敌后战场。
不被器重,难得重用,阿布弘毅清楚造成自身处境艰难的原因是什么。
阿布弘毅一直认为自己是最好的指挥官之一,在国战场所参与的大型会战不计其数,长城战役、太原会战、徐州会战等等。
甚至在太原会战,创造了以一个联队的兵力连续击败晋绥军四个团的辉煌战绩。
徐州会战不仅是坂桓征四郎和矶谷廉介的滑铁卢之战,更是他阿布弘毅的军旅转折点,自徐州会战之后,他便成了一个“旁观客”。
在武汉会战进行激烈的时候,他却在一旁看着。
被冷落的滋味真心不舒服,大事,阿布弘毅却将这种方式当成了一种磨砺,欲要成功,必要忍受他人所不能。
在培养心腹的过程,筱冢义男想起来这位被坂桓征四郎都看重的年轻军官,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已经成为了大佐。
翻看他的履历,出身于日本名门望族之后,属于贵族。同时筱冢义男还注意到,阿布弘毅的军事生涯颇为出彩。